復仇者基地的地下訓練場關著一隻躁動的綠皮野獸。
哈利·奧斯本穿著那身綠色的裝甲，除了頭盔被沒收，身上的裝備一件不少。
滑翔機就懸浮在離地半米的低空。
他像只困獸在場地裡來回踱步，時不時對著牆角的監控探頭豎中指。
“斯塔克！我知道你在看！把你那個鐵皮罐頭腦袋伸進來，我要把它擰下來當球踢！”
“還有那個該死的紅女巫！放我出去！我要把你們這群所謂的英雄全炸上天！”
哈利的聲音傳到控制室，帶著電流的雜音和歇斯底里的瘋狂。
血清不僅強化了他的肌肉，也放大了他性格里所有的陰暗面。
控制室裡，託尼關掉音訊輸入，揉了揉耳朵。
“這小子的詞彙量真貧乏，除了‘炸’就是‘殺’，奧斯本集團的家教看來不怎麼樣。”
託尼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彼得。
彼得已經換上了紅藍戰衣。
但他沒戴面罩，那張年輕的臉龐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空氣中。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雙手死死攥著拳頭。
“準備好了？”託尼問。
彼得沒說話，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記住，進去之後沒有裁判，沒有暫停。如果你被打死，我會負責給你收屍，順便給你那個梅嬸寄一張鉅額撫卹金支票。”
託尼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冷幽默，卻掩蓋不住話語中的沉重。
喬倫靠在控制檯上，手裡拿著一罐不知從哪摸出來的蘇打水。
“當然，如果你能把他打醒，我就不用去參加你的葬禮了。”
彼得看向喬倫。
“我會帶他回來的。”
“別說這種立flag的話。”喬倫擺擺手，“去吧。”
託尼按下按鈕。
訓練場厚重的氣密門發出液壓洩氣的嘶聲。
哈利轉過身，滑翔機上武器抬起對準門口。
“終於肯露頭了？斯塔克，我還以為你要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
哈利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球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他看著走進來的那個身影，看著那身熟悉的紅藍緊身衣，還有那張……他在鏡子裡、在合照裡、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裡見過的臉。
彼得·帕克。
“哈利。”
彼得開口，聲音有些嘶啞。
哈利往後退了半步，他的表情從錯愕變成茫然，最後成了一種極其怪異的笑。
“彼得？沒想到啊，我還打算慢慢揭開你的真面目，你居然就這麼出現在我面前？”
“是我。”
彼得邁步向前攤開雙手，露出近乎懇求的姿態。
“哈利，我們需要談談。”
“談談？哈！談談！”
哈利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一邊笑一邊拍打著大腿。
“我最好的朋友，竟然就是殺了我父親的兇手？現在還打算跟我談談？”
笑聲驟停。
哈利直起腰，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無比。
“你一直在看笑話吧？彼得。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在你面前哭訴，看著我發誓要找蜘蛛俠報仇，你心裡是不是在竊喜？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悲？”
“不是的！”
彼得急切地打斷他。
“我從來沒有笑話你！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殺諾曼叔叔！”
“閉嘴！殺人兇手！”
“那是意外！哈利，你聽我說！”
彼得大喊，眼眶通紅。
“那天諾曼叔叔……他被那個該死的綠魔人格控制了！他想殺我，他啟動了滑翔機想要偷襲我！”
彼得往前走了一步。
“我躲開了……滑翔機失控了，直接撞向了他自己。我試圖救他！我真的試過！他是自殺的！”
彼得的聲音在顫抖，那是他壓抑了許久的真相，是每個午夜夢迴折磨他的夢魘。
他不想提及，卻又必須提及，只為了哈利能夠清醒一秒，哪怕一秒。
“你撒謊！”
哈利咆哮著，唾沫星子噴在彼得臉上。
“我父親是天才！是偉人！他怎麼會被甚麼人格控制？他更不會自殺！”
“是你！是你這隻虛偽的蟲子殺了他，現在還要往死人身上潑髒水來洗白自己！”
“你嫉妒我們家，對不對？你嫉妒我有錢，嫉妒我有父親，而你只是個寄人籬下的窮光蛋！所以你殺了他，奪走了一切，然後還要裝作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我沒有！”
“這就是你的真面目，彼得·帕克！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一個小偷，一個背叛者！”
哈利眼神裡只剩下恨意，那種深入骨髓的恨足以灼傷一切。
他抬起手腕，臂鎧上的利刃彈出，閃著寒光。
“我會殺了你，彼得。我會把你的皮剝下來掛在奧斯本大廈的頂端。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我會找到那個一直給你做餅乾的老太婆，然後當著她的面把你撕碎，然後把她扔進攪拌機裡。”
彼得抬頭，神情嚴肅，“哈利，別說了。”
“哦？生氣了？還有那個叫本的老廢物，聽說他很疼你？我會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敲碎餵狗。”
“我叫你閉嘴！”
“還有格溫！”
哈利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帶著某種病態的興奮。
“她也知道你是蜘蛛俠吧？她也是同謀！我會抓住她，讓她嚐嚐從高空墜落的滋味！”
彼得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對了，還有那個整天戴著帽子裝酷的喬倫·喬斯達！”哈利獰笑著，“那個混蛋，我要把他的帽子釘在他的腦殼上，看看他還能不能擺出那副臭臉！”
控制室裡。
託尼挑了挑眉，扭頭看向旁邊正在喝蘇打水的喬倫。
“瞧，這瘋小子想殺你呢。看來你在他心裡的仇恨值僅次於殺父之仇。”
喬倫面無表情地捏扁了空罐子，隨手扔進垃圾桶。
螢幕裡。
彼得那雙總是帶著怯懦和猶豫的眼睛，變得無比堅毅。
“哈利，你可以罵我，可以打我，甚至可以殺我。因為這是我欠你的。”
彼得握緊拳頭，指節發出爆響。
“但你不該提梅嬸。更不該提本叔。”
“去死吧！”
哈利懶得廢話，直接按下了發射鍵。
兩枚微型導彈拖著尾焰直撲彼得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