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應該崩塌的信仰、震驚的凡人、跪地求饒的信徒......
這些孔蘇預想中的畫面一個都沒出現。
只有一個一臉“你是不是有病”表情的高中生和那個紫色面板的背後靈。
“有趣……太有趣了!”
孔蘇那顆懸浮的鳥骨頭顱發出笑聲,空洞的眼窩裡幽火大盛。
“原本我只是看中了你靈魂中那股不屈的特質,覺得你是個不錯的打手。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孔蘇手中的月牙權杖重重頓地,腳下是斯塔克家昂貴的波斯地毯,卻發出了敲擊神廟石板的沉悶迴響。
“你能看破虛妄,你的精神堅如磐石,你的力量甚至能觸碰到神的領域。喬倫·喬斯達,你不是凡人,你是天生的‘神之代行者’!”
“做我的騎士!我會讓你成為黑夜的主宰,那些在陰影中蠕動的罪惡聽到你的名字就會顫抖!你會擁有不死之身,擁有……”
“我拒絕。”
喬倫沒有等他說完。
他打了個哈欠,隨手將喝完的空易拉罐捏扁,以此來表達他對這番慷慨陳詞的尊重——也就是毫無尊重。
“聽著,骨頭架子先生。雖然不知道你在埃及那個由於時差還沒天亮的地方是不是很閒,但我現在的身份是紐約中城高中的一名高三學生。”
喬倫指了指牆上的掛鐘。
“再過幾個小時我就要起床去面對林德那老太婆的微積分測驗。”
“你讓我放著好好的覺不睡,去給你當甚麼月光騎士?穿得像個木乃伊一樣在樓頂吹冷風?抱歉,我的醫保不報銷風溼病。”
孔蘇愣住了。
作為神,哪怕是已經被眾神殿排擠的邊緣神,他在漫長的歲月裡見過無數凡人。
有人為了力量獻祭親生骨肉,有人為了永生出賣靈魂,也有人為了復仇甘願化身惡鬼。
但因為“明天要上學”和“怕得風溼病”而拒絕一位神靈的邀請?
這簡直是對神格的侮辱!
“凡人!你的眼界太狹隘了!”
孔蘇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憤怒,周圍的空氣開始急速降溫,一層銀白色的霜花爬上了落地窗。
“微積分?校車?在偉大的復仇與正義面前,這些螻蟻般的瑣事算得了甚麼?我是賜予你成為傳說的機會!你以為這由得你選擇嗎?”
喬倫無奈地嘆了口氣。
“所以說,我就討厭跟你們這些活太久的老古董交流。不僅聽不懂人話,還總是自以為是地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給別人。”
紫色的流光在他身後凝聚,白金之星那雙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孔蘇,雙拳緊握。
“尤拉!”
白金之星毫無徵兆地出拳了。
就在拳風即將觸碰到面具的前,孔蘇的身影突然變得虛幻起來。
那種感覺好似倒映在水中的月亮,你看得見,卻無論如何也撈不著。
白金之星的拳頭穿過了孔蘇的身體,就像穿過了一團冷霧。
“物理攻擊?精神攻擊?都沒用的。”
孔蘇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
“我是神,是概念,是月光本身。只要月亮還掛在天上,你就無法真正傷害到我。”
那具高大的骷髏身軀開始崩解,化作無數銀白色的光點。
“喬倫·喬斯達,我看中的獵物,從來沒有逃脫的可能。”
“你說你不想當?那可由不得你。”
所有的光點突然在空中停滯,然後瘋狂地湧向喬倫的身體。
“既然你不肯主動接受,那我就把這力量刻進你的骨髓裡!這是神的恩賜!”
“你這混蛋……想搞強買強賣嗎?!”
喬倫臉色一變。
白金之星瘋狂揮拳,試圖驅散那些光點。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無論白金之星如何阻擋,這些光電還是鑽進喬倫的面板,融入他的血液。
一種力量在喬倫體內流淌。
冷與熱在體內交織,衝擊著他的四肢百骸。
“該死……”
喬倫單膝跪地,咬著牙,額頭上暴起青筋。
有甚麼東西正在試圖“寄生”在他的靈魂上,試圖在他的精神世界裡建立一個連線點。
那是孔蘇的意志。
“滾出去!”
喬倫低吼一聲。
體內的波紋能量爆發。
金色的波紋在他體內瘋狂運轉,與那股銀白色的月神之力狠狠撞在一起。
太陽與月亮。
波紋與神力。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把喬倫的身體當成了戰場。
“哦?這就是你的力量嗎?像是太陽……令人厭惡的灼熱。”
孔蘇的聲音在喬倫腦海中迴盪,帶著驚訝。
“但月亮反射太陽的光輝,卻也擁有吞噬光明的陰暗。你抗拒不了我!”
他深吸一口氣,將波紋呼吸法運轉到極致,不再是用波紋去對抗那股寒意,而是嘗試著去包裹、去同化。
原本應該呈現出金黃色的波紋能量發生了一些詭異的變化。
金色的電弧中開始纏繞著銀白色的光芒,好似日光與月光交織在一起,不再是單純的排斥,而是一種微妙的共生。
“滋滋滋——”
如果說以前的波紋是熾熱的烈陽,能融化一切邪惡。
那麼現在這股力量,更像是極地的極光,既有著太陽的爆裂,又帶著月光的森寒與穿透力。
喬倫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賴著不走的神力。
“這算甚麼?”
這股力量不僅僅是強化了波紋,甚至對白金之星也有某種程度的增幅。
那種在黑夜中感知力大幅提升的感覺就像給他開了個全圖透視掛。
那個老鳥人性格惡劣,但這身神力倒是實打實的精純。
“這算甚麼?月光波紋疾走?”喬倫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腦海中孔蘇的聲音沉寂下去,好似是因為力量連結建立成功而感到滿意,又或者是去沉睡了。
喬倫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繁華的紐約夜景,又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那輪圓月。
想讓我給你打白工?
做夢去吧。
“月光騎士?呵。”
“啪。”
臥室的門關上。
哪怕體內多了神力也不能阻止他睡覺。
畢竟,明天還要上學。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把生活和工作分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