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扔垃圾的主人？”
哈利勉強維持著那副優雅的貴公子派頭，瞳孔卻在微微震顫。
那可是“哼哼蟲”和“伐頭手”。
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拆遷辦組合，只要錢給夠，連斯塔克大廈的承重牆都敢去啃兩口的瘋子。
按照哈利精心編寫的劇本，喬倫·喬斯達應該正躺在長老會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
身上插滿維持生命的管子，全身骨頭斷得像一盒拼不回去的樂高積木，在呼吸機的滴答聲中苟延殘喘。
那才是他想看到的畫面。
那才是“變數”應有的下場。
可現在？
“喬倫同學，你的比喻總是這麼……生動。”
喬倫沒有再看哈利。
他拉開椅子將書包掛在桌側。
哈利·奧斯本轉過頭，表情逐漸陰沉。
無視。
徹徹底底地無視。
這種無視比當面扇一巴掌還要讓人難受。
竟然有人敢把他哈利·奧斯本透過這種方式晾在一邊？
“哈利……”
那個聲音又在他的腦海裡響起。
“看啊，他在嘲笑你。他看不起你。就像你那個死鬼老爹諾曼看不起你一樣。你就是個笑話，哈利。撕碎他……現在就撕碎他……”
“閉嘴！”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控制住面部肌肉的抽搐。
喬倫·喬斯達。
你最好祈禱你能一直這麼囂張下去。
……
第一節課是經濟學。
地中海髮型的老教授正在唾沫橫飛地講解著“市場泡沫與資產重組”。
“當不良資產的風險超過了預期收益，明智的投資者會選擇及時止損，或者……進行暴力拆解。”
對於經歷了生死危機的奧斯本集團來說，這堂課的內容簡直就是廢話。
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那個地下中介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半小時前——“任務開始”。
沒有迴音，沒有照片，甚至連那個總是喋喋不休的“哼哼蟲”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滋滋。”
極輕微的摩擦聲。
一張折成方塊的小紙條，順著桌面輕輕滑到了彼得的手邊。
彼得愣了一下，餘光瞥見前排的格溫正假裝在整理頭髮，左手卻悄悄背在身後，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彼得用一種做賊般的速度迅速壓住紙條，趁著教授轉身在黑板上寫板書的間隙小心展開。
紙條上是格溫清秀的字跡：
“別繃得那麼緊，像個木頭人一樣。如果不舒服，我們可以去醫務室裝病。或者……放學後去吃那家新開的甜甜圈？聽說有草莓限定款，我請客。:)”
字裡行間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彼得感覺鼻頭一酸。
全世界都在叫他瘟神，只有她，還在想著用甜甜圈逗他開心。
作為超級英雄，他救了那麼多人，卻連買兩個甜甜圈的錢都要精打細算。
他拿起筆，手有些抖，飛快地寫下一行回覆：
“我沒事，只要你在我就沒事。甜甜圈聽起來不錯，但我……最近手頭有點緊。”
寫完，他趁著教授低頭看教案，手指輕輕一彈把紙條滑了回去。
這一切都被斜後方的哈利看在眼裡。
“真感人啊。”
哈利眼底的陰霾更深了。
死到臨頭了還在玩這種過家家的戀愛遊戲？
彼得，看來我對你還是太仁慈了。
哈利的視線落在了格溫金色的長髮上。
美麗的、聰明的、警長的女兒。
彼得·帕克的軟肋。
“既然你這麼在乎她……”
哈利手中的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筆尖在課本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墨痕。
“那我就幫你一把。”
另一邊。
喬倫正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
對於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他選擇了物理遮蔽。
只要沒有攻擊直接糊到臉上，他就能一直保持這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
“嗡——”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喬倫皺了皺眉。
他很討厭這種閱讀被打斷的感覺。
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條來自大洋彼岸的未讀簡訊。
發件人：伊莉莎白·布拉德利。
“Hey，jojo~ 倫敦的天氣簡直像個更年期的老巫婆，整天陰沉沉的。我又想念紐約的陽光了，還有某個總是板著臉的傢伙。這一週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想過我？”
簡訊後面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伊莉莎白穿著一身紫色的緊身訓練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對著鏡頭眨了眨眼，那雙紫色的眸子裡滿是挑逗，甚至還能看到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喬倫面無表情地打字回覆：
“沒有。我很忙。”
傳送。
兩秒鐘後手機震動。
“真冷淡啊。這就是所謂的‘距離產生美’嗎？哪怕你騙騙我也好啊。對了，聽說紐約最近很熱鬧？甚麼蜘蛛俠變成了全民公敵？需要我去幫你清理一下垃圾嗎？只要你開口，我今晚就能飛過去。”
喬倫的手指頓了頓。
伊莉莎白說話總是帶著幾分調侃，但喬倫清楚她是認真的。
只不過目的不是蜘蛛俠。
“不需要。管好你自己。”
“切，無趣的男人。不過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乖乖待在倫敦好了。但我給你寄了一份禮物，大概明天就能到。記得簽收哦，那是專門為你準備的‘驚喜’。愛你。”
喬倫看著螢幕上的“驚喜”二字，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個女人所謂的“驚喜”通常都伴隨著某種程度的麻煩。
“呀嘞呀嘞……”
喬倫嘆了口氣，將手機塞回口袋。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了一雙探究的眼睛。
哈利·奧斯本正側過身盯著他。
喬倫在課堂上公然玩手機，而且還露出一副“我很煩惱”的表情又刺痛了這位大少爺敏感的神經。
在哈利看來，這種無視簡直就是一種無聲的宣戰。
喬倫並沒有迴避視線。
他壓了壓帽簷與哈利對視著。
沒有挑釁，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看著路邊對著空氣狂吠的野狗般的淡漠。
這種眼神讓哈利心中的那根弦徹底崩斷了。
“叮鈴鈴——”
“下課。”
教授夾起課本離開了教室。
哈利·奧斯本站了起來，收拾好東西默默離開。
喬倫看著哈利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真是個……麻煩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