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冷漠的聲音突兀地在前方響起。
哼哼蟲剎住腳步，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一道黑痕。
他抬起頭，瞳孔收縮。
在他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那個戴著帽子的少年正靠在天台的水箱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這怎麼可能？！”
哼哼蟲感覺涼氣直衝天靈蓋。
“這小子到底是甚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
話一出口，他才驚恐地捂住嘴。
“你剛才說誰腦子不太好使？”
喬倫往前邁了一步。
哼哼蟲崩潰了。
“你……是人是鬼？你怎麼比我還快？！”
哼哼蟲崩潰地大吼，手指瘋狂在胸前的操作面板上跳動。
“警告！警告！目標能量反應……無法讀取！系統錯誤！”
頭盔裡的紅色警報光閃得他眼花。
作為一名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哼哼蟲很清楚，當資料無法解釋現狀時那就意味著遇到了“規格外”的怪物。
“去死吧！”
恐懼到了極點就是憤怒。
哼哼蟲按下雙肩的發射鈕。
“嗡——！”
潛伏在周圍的機械黃蜂聚攏，朝著喬倫籠罩而去。
與此同時哼哼蟲啟動了外骨骼的最大功率。
“超頻模式！聲波炮！”
他胸口的聲波儀裂開，露出一個蜂窩狀的發射口。
這是他的殺手鐧。
只要那個少年被機械蜂群拖住，聲波炮就能把他變成一灘軟體動物。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你這種只會蠻力的原始人怎麼懂……”
哼哼蟲的狂笑聲還沒完全展開就看到機械蜂群風暴化作漫天的零件雨，稀里嘩啦地灑了一地。
緊接著，喬倫來到了哼哼蟲身前。
“咔嚓。”
聲波儀莫名變得粉碎。
“噗——”
能量反噬讓哼哼蟲噴出一口老血，整個人被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大……大哥……”
哼哼蟲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這次是真的哭了。
“誤會……這真的是誤會……我其實是……”
“如果你想說你是來修水箱的，我會把你塞進那個水箱裡。”
喬倫打斷了他。
“現在，回到之前的問題。名字，僱主，目的。”
“我不能說！”
哼哼蟲雙腿還在打擺子，但語氣卻滿是悲壯。
“這是行規！我們傭兵界最講究的就是信譽！”
“如果我出賣了僱主，我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我的名聲就是我的生命！你就算殺了我，我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喬倫挑了挑眉。
“哦？沒想到你這種貨色還有些骨氣。”
“那當然！你可以毀滅我的肉體，但不能侮辱我的職業操守！”
哼哼蟲大義凜然。
喬倫點點頭，白金之星鬆開了手。
“既然如此，那我成全你。”
“既然你不說，那我就只能把你交給神盾局或者復仇者聯盟了。我想託尼·斯塔克應該會對你這身破爛裝備很感興趣，順便查查你的資金流向。”
“聽說他對侵犯智慧財產權的行為很敏感，你這身裝備看起來有不少斯塔克工業的影子吧？”
哼哼蟲慌了。
交給斯塔克？
不僅要坐牢還得賠得傾家蕩產，牢底坐穿！
“等一下！”
哼哼蟲撲過去，抱住了喬倫的大腿，動作之熟練讓人心疼。
“大哥！別走！我說！我全都說！”
喬倫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這個剛才還視死如歸的傭兵。
“你的職業操守呢？”
“操守值幾個錢？能當飯吃嗎？現在的行情這麼差，大家都是混口飯吃！”
哼哼蟲一把鼻涕一把淚。
“其實我早就看那個僱主不順眼了！給錢磨磨唧唧，要求還一大堆，簡直就是資本家裡的吸血鬼！”
喬倫：“……”
這滑跪的速度，如果是奧運會專案，這傢伙能拿金牌。
“說。”
“是奧斯本！奧斯本集團！”
哼哼蟲飛快地從破碎的裝甲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雙手奉上。
“這是轉賬記錄！這是通話錄音！他用了變聲器，但他那個轉賬賬戶是奧斯本工業旗下的空殼公司！”
“還有，他要求我們測試你的能力，如果不死就打殘，死了就算意外！”
喬倫接過平板，掃了一眼。
“大哥，你看……我都說了，能不能放我走？”哼哼蟲一臉諂媚。
“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
“下有得抑鬱症的倉鼠。”
喬倫接過了他的話茬。
“對對對！您記性真好！”
“呀嘞呀嘞……”
喬倫嘆了口氣，壓了壓帽簷。
“既然你這麼誠實，我也不能不講道理。”
哼哼蟲大喜過望。
“謝謝大哥！大哥慢走！以後有需要您說話，我給您打八折……”
“不過你剛才說我腦子不太好使？”
“那……那是口誤！是口誤！”
喬倫抬起手，身後的白金之星浮現，握緊了拳頭。
“既然是蟲子就該有個蟲子的樣子，安安靜靜地睡覺。”
“等——”
“尤拉！”
一拳砸在哼哼蟲的下巴上。
力量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能讓他失去意識，造成腦震盪，又不至於把他的腦袋打爆。
哼哼蟲白眼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
中城高中。
今天的氣氛有些詭異。
關於蜘蛛俠變成“全民公敵”的討論聲還在，但明顯壓低了不少。
因為每個人都能發現教室後排的那位奧斯本少爺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哈利·奧斯本坐在座位上。
他的面前擺著一本經濟學課本，但眼神卻一直盯著教室門口。
7點58分。
馬上就要上課了。
無論結果如何，喬倫·喬斯達今天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如果他是普通人現在應該躺在ICU裡搶救。
如果他不是……
那兩個頂級傭兵至少也能拖住他，讓他狼狽不堪。
但現在沒有醫院的電話也沒有傭兵的回信。
“難道出了甚麼意外？”
哈利眉頭微皺。
就在這時，上課鈴聲響起。
踩著鈴聲的尾巴，教室的前門被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喬倫·喬斯達。
他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傷口，沒有塵土，甚至連呼吸都很平穩。
哈利的瞳孔收縮。
怎麼可能？
那可是地下世界排名前列的傭兵組合！
那個“哼哼蟲”看起來不靠譜，但他的那些高科技裝備足以對付一支特種小隊！
喬倫走到自己的座位前，那是哈利的斜後方。
哈利臉上迅速掛上了那抹完美的假笑。
“早啊，喬倫同學。踩著鈴聲進教室，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喬倫側過頭，那雙深邃的目光透過帽簷的陰影注視著哈利。
“路上遇到了點麻煩。”
“哦？麻煩？”哈利故作驚訝，“需要幫忙嗎？奧斯本集團在紐約還是有些能量的。”
“不用了。”
“只是幾隻煩人的蟲子。”
喬倫看著哈利的眼睛，意有所指地說道：“本來想直接踩死，但想了想，還是應該先找到那個亂扔垃圾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