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泰登島，一處廢棄的發電廠。
這裡早就被奧斯本集團買下，原本計劃改建成新能源示範區，後來因為資金鍊斷裂成了爛尾工程。
現在，這裡是絕佳的藏汙納垢之地。
“咳咳……”
奧托·奧克塔維斯睜開眼睛看著陌生的環境。
“醒了？看來你的腦子還沒被燒壞。”
一個冷漠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章魚博士艱難地睜開眼。
視野上方懸浮著一個發光的藍色人形。
“你是誰？”章魚博士的聲音沙啞，“是你……是你從鐘樓上把我帶走的？”
“麥克斯·狄龍。當然，現在你可以叫我‘電光人’，或者隨便甚麼名字。”
電光人緩緩降落，腳尖離地三寸，懸浮在一堆廢棄的電纜上方。
“為甚麼救我？”
“我只是個拿錢辦事的。有人覺得你這顆腦袋還有價值，不應該變成鐘樓下的一灘爛泥。”
“誰？”
“嗒、嗒、嗒。”
這時，一道人影從陰影后走了出來。
章魚博士眯起眼睛，藉著電光人身上的藍光看清了來人。
“哈利……奧斯本？”
博士有些驚訝。
自己毀了奧斯本的活動，奧斯本工業的人應該對自己恨之入骨才對，這傢伙怎麼還會讓人救自己？
“晚上好，奧克塔維斯博士。”哈利面無表情，“或者我該稱呼您為……章魚博士？聽說那是《號角日報》給您起的新綽號，土了點，但很形象。”
“是你讓他救了我？”奧托警惕地看著哈利，“奧斯本集團現在自身難保，你還有閒心管我的死活？”
“奧斯本集團？”哈利發出一聲輕笑，“那群老東西明天就會宣佈破產清算。但我不在乎。錢這種東西，只要我想，我有的是辦法弄到。我在乎的是……復仇。”
哈利轉過頭，目光越過奧托，看向懸浮在一旁的電光人。
“既然說到了救人……”哈利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隻蜘蛛呢？！”
電光人無聊地摳了摳指甲裡的電弧：“甚麼？”
“蜘蛛俠！當時他就在鐘樓上！他已經受了重傷！連站都站不穩！你擁有那種力量，為甚麼不順手殺了他？！”
哈利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殺了我父親！他就在那裡！像只待宰的羔羊！你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把他變成一具焦屍！”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滋滋滋——”
電流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電光人身上的藍光暴漲，那雙沒有瞳孔的發光眼眸死死盯著哈利。
“聽著，富家少爺，我不是你的保鏢，也不是你養的狗。”
“我們的交易內容很清楚：一百萬美金，把你指定的這個四隻手的怪胎帶回來。合同裡可沒有‘順手殺個超級英雄’這一條。”
哈利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而且……”電光人冷笑一聲，“我和那隻小蜘蛛無冤無仇，我為甚麼要殺他？”
哈利死死地咬著牙，但他沒有再吼叫。
作為資本家的兒子，他很清楚甚麼時候該發火，甚麼時候該認慫。
面對一個能把他烤熟的怪物，無能狂怒是最愚蠢的行為。
“好……很好。”
哈利從風衣內側掏出一張黑卡，兩指夾著遞過去。
“這是尾款。”
“合作愉快。”電光人吹了口哨，化作一道電流鑽進了頭頂的輸電線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迴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下次想殺人，記得先打錢。”
廠房裡只剩下了哈利和奧托。
哈利整理了一下被靜電弄亂的衣領，轉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章魚博士。
“看來，這世上靠得住的只有利益。”哈利自嘲地笑了笑，然後眼神變得狂熱，“博士，我們需要談談。”
“談甚麼？”
奧托看著這個年輕的瘋子。
“談談你的太陽，還有我的復仇。”
“氚元素，對吧？那個能點燃你夢想的燃料。斯塔克壟斷了市面上所有的鈀和氚，你搶來的那點根本不夠維持聚變反應。”
“你能弄到？”
“奧斯本集團雖然快完了，但我父親留下了一些……特殊的遺產。”哈利壓低聲音，“在紐約地下的某個秘密倉庫裡，存著足夠你把整個曼哈頓炸上天三次的氚元素。”
“條件？”
奧托不是傻子。
“很簡單。”
哈利伸出一隻手，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我要蜘蛛俠的頭。”
“我知道你恨他，博士。他毀了你的實驗，讓你變成了通緝犯，還試圖把你關進那暗無天日的監獄。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我要你用你的天才大腦，用你的機械觸手，把那隻爬蟲撕成碎片。我要讓他看著自己守護的城市在你的太陽下燃燒，我要讓他跪在我面前懺悔！”
奧托看著哈利伸出的手。
腦海中，機械意志在咆哮：答應他！我們需要能源！我們需要完成實驗！阻礙者死！
但另一部分屬於人類的意識卻在掙扎。
那個在鐘樓頂端摘下面具的少年。
那個滿臉血汙、哭著求他回頭的學生。
彼得……
奧托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
告訴哈利蜘蛛俠的真實身份？
告訴他那其實是你最好的朋友？
如果不說，彼得會死。
如果說了……
“怎麼？博士？”
見奧托猶豫，哈利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中帶上了不耐煩。
“難道你對那個毀了你一生的義警還有甚麼憐憫之心？還是說，你所謂的科學夢想，連殺一個人的決心都沒有？”
“不……”
奧托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的兩個聲音在廝殺。
【彼得是無辜的！】
【實驗高於一切！太陽就是真理！】
【他是你的學生！】
【他是阻礙者！如果不拿到氚元素，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你的一生都將是個笑話！】
當他睜開眼時，那雙原本屬於學者的睿智眼眸徹底消失了。
抑制晶片贏了。
對於現在的章魚博士來說，沒有甚麼比“太陽”更重要。
哪怕那是用他最愛學生的血來祭奠。
“成交。”
四條機械觸手彈起，其中一條緊緊握住了哈利的手，金屬鉗爪稍微用力就能捏碎哈利的骨頭，但它只是輕輕晃了晃。
“給我氚元素，奧斯本。我會把蜘蛛俠的屍體，作為送給你的回禮。”
哈利笑了。
在這昏暗、潮溼的廢棄廠房裡，兩個被命運拋棄、又被仇恨吞噬的靈魂，達成了骯髒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