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
喬倫正拿著一把鑷子從自己的鎖骨位置往外“拔”東西。
“輕點!輕點!我要報警了!這是職場霸凌!”
毒液死死拽著喬倫領口,聲音裡透著絕望。
“如果你再不鬆手,我就把你切下來做成‘暗黑史萊姆果凍’,餵給隔壁那條金毛。”
喬倫面無表情,手上的鑷子穩如泰山,甚至加大了力度。
“我不去!那是喜馬拉雅山!那裡只有雪和石頭!沒有巧克力!沒有薯片!”
毒液的腦袋從那一團黑色物質中擠出來,哭喪著臉。
“而且那個光頭女人太可怕了,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味中藥材!”
“那是修行。”
喬倫終於把毒液從身上剝離下來,順手甩進了一個保溫杯裡。
“去監視史蒂芬·斯特蘭奇。那是你唯一的任務。”
“這叫流放!”
喬倫慢條斯理地丟擲誘餌:
“卡瑪泰姬有很多修行黑魔法走火入魔的墮落法師,還有偶爾從維度裂縫裡竄出來的魔物。古一法師說了,只要不吃好人,那些‘髒東西’隨你便,管飽。”
保溫杯裡的抗議聲消失了。
毒液那顆黑色的腦袋探出來。
“隨我便?你是說……我想怎麼吃就怎麼吃?不用擔心膽固醇和法律問題?”
“僅限非人類和敵對目標。”
喬倫補充道。
“成交!”
毒液嗖地縮回杯子裡。
“快把我送過去!我已經聞到了那裡瀰漫的咖哩味和魔法的香氣!我要去喜馬拉雅山吃刺身!”
喬倫嘆了口氣,在這傢伙眼裡,世界地圖大概就是一張美食分佈圖。
他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傳送門在書桌旁緩緩開啟。
“記住,”在把保溫杯扔進去之前,喬倫最後警告了一句,“如果你敢在那邊搞出甚麼大新聞,或者試圖把斯特蘭奇吃掉……”
“知道了知道了!洗衣機甩幹加微波爐高火三分鐘!我都背下來了!”
毒液不耐煩地喊道:“快點!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給那個殘廢醫生一點‘共生體式’的震撼教育了!”
喬倫手腕一抖,保溫杯消失在傳送門裡。
光圈關閉。
臥室裡安靜了下來。
沒有了那個在腦子裡喋喋不休的聲音,沒有了時刻想要鑽出來偷吃零食的觸手,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喬倫深吸了一口氣,倒在床上,享受著這久違的寧靜。
“終於……清靜了。”
不過……
在這個超級英雄和超級反派的紐約,所謂的“清淨”就是限定款的球鞋,剛上架就會被搶光。
三天後。
中城高中食堂。
“嘿,快看那個!”
“天哪,斯塔克先生真是太敢說了!”
食堂懸掛的大電視前圍滿了學生,甚至連打飯的大媽都舉著勺子看得津津有味。
喬倫端著餐盤,本想找個角落安靜地吃完他的炸豬排飯,但電視裡的聲音實在太大了,那個玩世不恭的嗓音穿透力極強。
螢幕上,託尼·斯塔克正戴著墨鏡,在一群記者的簇擁下走出斯塔克大廈。
“斯塔克先生!斯塔克先生!”
一名《號角日報》的記者拼命把話筒遞過去。
“關於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奧克塔維斯博士和他的‘人造太陽’專案,您有甚麼看法?有人說那是能源領域的革命,甚至超過了您的方舟反應堆……”
託尼·斯塔克停下腳步,摘下墨鏡,露出那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革命?”
託尼對著鏡頭挑了挑眉。
“聽著,如果在自家地下室用幾個廢棄的微波爐零件拼湊出一個會爆炸的核彈也叫革命的話,那確實挺革命的。”
人群發出一陣鬨笑。
“但是……”
記者追問。
“奧克塔維斯博士聲稱他的抑制晶片能夠完美控制聚變反應……”
“我看過他的論文,理論哪怕是在十年前都顯得過時。至於那個所謂的‘完美控制’?拜託,我用一堆廢鐵在山洞裡敲出來的第一代馬克戰甲,其能源系統的穩定性都比他那個掛在背後的廉價觸手要高出三個數量級。”
託尼重新戴上墨鏡,一邊往豪車裡鑽一邊擺手。
“告訴那位博士,如果他真的想學甚麼是清潔能源,可以來斯塔克工業排隊領號。但我最近很忙,沒空教小學生怎麼做物理實驗。至於那個‘人造太陽’?建議離遠點,除非你想變成一隻發光的烤雞。”
電視畫面定格在託尼那個瀟灑的背影上。
食堂裡爆發出一陣熱烈的討論。
只有喬倫坐在角落裡,默默地把一塊豬排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他看著電視螢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斯塔克說得對嗎?
那種開放式的氚元素聚變反應堆,簡直就是把一顆核彈剝了皮放在市中心,全靠那幾根不靠譜的機械觸手維持平衡。
但是。
對於一個已經精神不穩定、自尊心極強且被機械觸手控制了大腦的瘋子科學家來說,這種實話實說的嘲諷,無異於在火藥桶上扔了一根剛抽完的雪茄。
“這下麻煩大了。”
喬倫低聲自語。
……
事實證明,喬倫的預感很準。
僅僅過了兩個小時,紐約警局的通訊頻道就炸了鍋。
被斯塔克當眾羞辱的章魚博士徹底暴走。
他襲擊了哈德遜河畔的一家高科技材料倉庫,搶走了大量稀有金屬,並且在現場留下了一段影片叫囂著要讓斯塔克親眼看看甚麼是“真正的太陽”。
放學後的街道顯得格外擁堵。
喬倫揹著書包,特意繞開了一條被封鎖的主幹道,拐進了一條陰暗的小巷。
“砰!”
一個紅藍相間的人影重重地砸在巷口的垃圾箱上,把那個鐵皮箱子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塊。
幾隻流浪貓被嚇得炸了毛,尖叫著四散逃竄。
“咳咳……”
彼得·帕克從垃圾堆裡翻身滾落,捂著胸口劇烈咳嗽。
他的面罩破了一半,露出一隻淤青的眼睛和滿是血汙的臉頰。
那身原本緊緻帥氣的蜘蛛戰衣破破爛爛,特別是腹部的位置,一道深深的劃痕還在往外滲血。
“該死……這傢伙吃了興奮劑嗎?”
彼得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雙腿一軟,又跪倒在地。
一隻手伸到了他面前。
並沒有去扶他,而是遞過來一包紙巾。
彼得愣了一下,抬頭看去。
喬倫正站在夕陽的餘暉裡,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jojo?”彼得苦笑一聲接過紙巾,“真巧啊……我正在……呃,做課外調研。關於垃圾分類的。”
“如果垃圾分類的標準是把自己分類進‘不可回收垃圾’,那你做得挺成功。”喬倫靠在牆邊,語氣平淡。
彼得擦了擦血,靠著垃圾箱坐下,眼神裡透著深深的疲憊。
“他變強了,jojo。”
彼得低聲說道,聲音沙啞。
“自從斯塔克先生在電視上說了那些話之後,奧托博士就像變了一個人。他的觸手反應速度快了一倍,力量大得驚人。剛才在第五大道,他為了搶一塊控制面板,直接掀翻了一輛坐滿人的公交車……”
彼得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接住了公交車,但他的一根觸手打斷了我兩根肋骨。如果不是我跑得快,現在可能已經被他撕成兩半了。”
喬倫看著這個遍體鱗傷的少年。
那個曾經在學校裡為了幾美元精打細算、為了想不出約會藉口而抓耳撓腮的高中生,現在正揹負著整個紐約的重量。
“為甚麼不找斯塔克?”喬倫問,“既然是他惹出來的麻煩。”
“斯塔克先生去華盛頓參加聽證會了。”
彼得搖了搖頭。
“而且……這是我的責任。奧托博士是我的導師,那個抑制晶片也是我幫他計算的資料。是我沒能及時發現問題,才讓他變成了那個樣子。”
“還有哈利……”
彼得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聽說奧斯本集團的董事會正在清算資產,要把哈利趕出去。他現在誰也不見,連電話都不接。”
朋友反目,導師瘋魔,自己重傷。
對於一個少年來說這簡直就是地獄難度。
“我想救博士。”
彼得抬起頭,“他還有好的一面,哪怕斯塔克說他是瘋子,但我清楚真正的奧托·奧克塔維斯是個好人。我不能看著他毀了自己,也毀了這座城市。”
說完,彼得強忍著劇痛撐著牆壁站了起來。
“嘶——”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還是倔強地射出一道蛛絲,黏住了上方的防火梯。
“你要去哪?”
“博士搶走了鈀元素,他在搭建一個新的反應堆。”
彼得拉緊蛛絲。
“就在西區的鐘樓頂上。他說要在今晚點火,向全世界證明斯塔克是錯的。”
“以你現在的狀態,去了就是送死。”
喬倫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如果是那樣……”
彼得回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就麻煩你幫我跟梅嬸說一聲,我只是去參加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夏令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