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在空中變幻出一把鋸齒大刀,對著空氣胡亂劈砍。
“把那個馬克西姆斯剁成肉醬!把他做成章魚小丸子!不,做成人類小丸子!沒有任何人能把本大爺切片,除了我自己!”
“我要吃掉他的腦子!不,腦子太便宜他了!我要先吃他的腿,讓他看著自己被消化!”
喬倫伸手把那顆正在發瘋的黑色腦袋按回肩膀上,指尖稍微用力,捏得毒液發出一聲類似洩氣皮球的怪叫。
“安靜點。”
喬倫目光越過美杜莎那頭狼狽的紅髮,直接落在一直保持沉默的黑蝠王身上。
“我有個問題。”
喬倫走到黑蝠王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那個叫馬克西姆斯的傢伙,只是個沒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異人,對吧?”
黑蝠王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事情應該很簡單。”
他指了指黑蝠王的嘴。
“據水晶之前所說,這位黑蝠王陛下的聲帶構造有點特殊。”
喬倫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只要他開口,哪怕是一聲輕微的嘆息,釋放出的能量也足以夷平半個街區。既然擁有這種戰略級的威懾力,面對叛亂,他為甚麼不直接張嘴?”
“不需要長篇大論,也不需要甚麼演講技巧。”
“只要對著那群叛徒,輕輕說一個滾字,或者死字。那個叫馬克西姆斯的傢伙,連同他在內的所有反叛軍,應該會在瞬間消失吧?”
“甚至不需要瞄準,這種範圍攻擊是清場的最佳手段。”
“明明手裡握著核按鈕,卻把自己搞得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到地球來求救。”
黑蝠王的拳頭攥緊,他想說甚麼,但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死死閉上了那道防線。
美杜莎站直身體像護盾一樣擋在丈夫面前。
“你不懂!”
這位王后的聲音顫抖。
“黑蝠王的力量不是恩賜,是詛咒!在阿提蘭那種封閉的穹頂城市裡,他一旦開口,毀滅的不僅僅是馬克西姆斯和他的軍隊!”
“那裡有平民!有老弱婦孺!還有阿提蘭賴以生存的維生系統和地基!”
“馬克西姆斯就是賭定了這一點!他把平民綁在廣場上,把所有的防禦設施都連線在城市核心區。只要黑蝠王發出哪怕一點聲音,整個阿提蘭就會隨著叛軍一起陪葬!”
“為了保護他的人民,為了不讓這座城市墜毀,他只能選擇沉默!只能選擇……像你說的那樣,像條喪家犬一樣逃跑!”
說到最後,美杜莎的聲音哽咽。
黑蝠王低下頭,那身代表王權的黑色戰衣上滿是泥點,顯得格外諷刺。
“真是讓人感動到想吐的理由。”
毒液在喬倫肩頭嗤笑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獠牙,
“如果是我的話,就把那些礙事的傢伙連同叛徒一起吃掉。反正只要我活著,族群就在。所謂的弱者,不就是用來犧牲的嗎?”
“閉嘴,毒液。”
喬倫站起身。
他沒有嘲笑美杜莎的理由,但那眼神裡也沒甚麼同情。
“這就是英雄式思維的通病。”
喬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亮起的路燈。
“被道德綁架,被條條框框束縛。明明擁有掀翻棋盤的力量,卻非要按照對手製定的規則下棋。”
異人族皇室三人最終離去。
客廳重新恢復了安靜。
“切,真無聊。”
毒液從喬倫的肩膀上鑽出來,它看著地板上的泥跡,不滿地吧唧嘴,“哪怕不讓吃那個腦袋會爆炸的啞巴,至少把那個紅頭髮女人的心臟留下來啊。我看她的髮質不錯,心臟一定很有嚼勁。”
“那是角蛋白,跟心臟沒關係。”
喬倫拿起拖把,扔給空中的黑色觸手。
“既然不想睡大街,就把地拖乾淨。”
毒液發出抗議的嘶吼,但在喬倫平靜注視下,它還是乖乖伸出幾根觸手卷起拖把,像個勤勞的清潔工一樣開始幹活。
“我可是高貴的共生體!是註定要征服星球的……”
“這一塊沒拖乾淨。”
“……這就擦。”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紐約的陽光依舊刺眼。
曼哈頓中城高中的校門口,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討論著昨晚某位明星的緋聞,或者即將到來的考試。
喬倫單肩揹著書包,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穿過人群。
“嘿……jojo。”
一個無精打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彼得·帕克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那件平時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今天甚至扣錯了一顆釦子。
喬倫側目看了這傢伙一眼。
“怎麼?和格溫分手了?”
彼得嘆了口氣,抓了抓那頭亂糟糟的棕發,“是奧托博士。”
“昨天是第一次點火實驗。”彼得的聲音低了下去。
“失敗了?”
“不完全是……也不算成功。”
彼得有些焦慮地搓著手,“資料模型是完美的,反應堆也啟動了。但那種能量波動太大了,比預想中高出兩百倍。為了控制氚元素的聚變反應,奧托博士穿上了那套機械觸手。”
“機械觸手?”
“對!四個由鈦合金打造的機械臂,直接連線在他的神經中樞上。”
說到技術細節,彼得的眼睛裡稍微恢復了一點光彩。
“那是神經控制學的奇蹟!博士可以透過大腦直接操控那些手臂,就像控制自己的手指一樣靈活,以此來操作極其危險的聚變核心。”
“昨天的測試最後強行中止了。雖然沒有爆炸,但在關機的那一刻……我看到博士在跟那些觸手說話。”
“說話?”
“是的。”彼得嚥了口唾沫,“不是那種自言自語,那些機械臂在跟他對話。而且,那個抑制晶片的指示燈頻率不太對勁。我想檢查一下,但博士很生氣地把我趕了出來。”
彼得抬起頭,看著喬倫。
“jojo,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博士說過幾天要進行第二次點火,而且這次,他打算加大氚元素的投入量,還要邀請投資方和媒體去參觀。”
“他太急了,為了證明他的價值,他正在拿自己的命冒險。”
彼得·帕克的直覺通常很準,尤其是在預知災難這方面。
“那你就去阻止他。”
“我試過了!但他根本聽不進去!”彼得有些抓狂,“他覺得我是個只會搗亂的實習生。但我真的看到了……那個晶片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