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灣區，生命基金會總部。
畫面滿是噪點，明顯是從某種微型裝置偷拍傳回的。
背景是皇后區那座廢棄的紡織廠。
鏡頭中央，那個戴著帽子的黑髮少年單手插兜，神情漠然。
在他對面，“刺骨”正在瘋狂地自我毀滅。
空氣中憑空爆出火焰，紅色的光芒在沒有燃料的情況下劇烈燃燒，將那個銀灰色的怪物燒成了焦炭。
緊接著，那個少年的胸口湧出一團黑色的流體，化作一道深淵巨口將刺骨吞入腹中。
“卡爾頓·德雷克博士。”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戰戰兢兢地站在老闆椅後。
“這是第42號追蹤器傳回的最後畫面。我們在紐約分部的清理小組原本打算回收刺骨，但……”
“但它被吃了。”
椅子轉了過來。卡爾頓·德雷克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並沒有預想中的暴怒。
相反，他甚至在笑。
德雷克伸手撫摸著畫面定格的那一刻。
“那是毒液。”
“我以為它死在了哪個流浪漢的屍體裡，畢竟它是那一批樣本中最弱小、最不穩定的一個。”
“但現在看看它。”
德雷克指著螢幕上那團意猶未盡縮回衣領的黑色物質。
“它比我們在實驗室裡精心培育的暴亂還要完美，它進化了。”
“博士，這不符合邏輯。”
“根據我們的測試，共生體之間會互相排斥，但極少出現這種徹底的捕食行為。而且那個宿主……也就是這個叫喬倫·喬斯達的高中生，他的生理指標很奇怪。”
“奇怪？”
“是的。畫面顯示，他在戰鬥中並沒有進行變身。那隻共生體只是作為輔助甚至寵物存在。真正擊碎刺骨的，是一種我們無法解析的力量。”
科學家調出另一組光譜分析圖。
“這裡有極高強度的人體生物能反應，頻率甚至接近太陽光譜。而這裡……”
他指著把“刺骨”揍得變形，透過技術觀測出來的白金之星。“像是幽靈。”
“是進化。”
德雷克打斷了下屬的廢話。
他雙手撐在操作檯上，貪婪地盯著喬倫的那張證件照。
生命基金會致力於人類的進化，試圖透過結合共生體讓人類能夠在太空生存。
但實驗一直受阻，絕大多數志願者都因為排斥反應死於器官衰竭。
要麼是共生體吃掉了宿主的內臟，要麼是宿主的免疫系統殺死了共生體。
這是一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但這個少年……
他不僅馴服了共生體，甚至還能讓那個原本是廢柴的毒液產生進化的慾望。
毒液在那個少年身上，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服從與強大。
“喬倫·喬斯達。”德雷克唸叨著這個名字，“真是完美的容器啊……”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恢復了那種偽善的企業家風度。
“啟動特遣隊C組，帶上最新的聲波捕捉網和火焰噴射器。”
“博士，要在市區動手嗎？那樣動靜會不會太大……”
“只要能把他帶回來，哪怕把半個皇后區夷為平地也無所謂。”
“那個少年身體裡藏著的秘密，無論是哪種肉眼看不見的幽靈力量，還是那種能燃燒的生物能，都必須屬於生命基金會。”
“我要活的。”
“至於那個毒液……”德雷克輕蔑地笑了一聲，“如果不聽話就把它幹掉，只有最強的共生體才配得上那個完美的身體。”
……
“解釋一下。”弗瑞的聲音低沉，“卡爾頓·德雷克是把腦子落在了外星飛船上嗎？調動這種規模的私人武裝進入紐約，他當神盾局是瞎子，還是覺得復仇者聯盟都在休假？”
瑪麗亞·希爾特工站在戰術桌對面，手中拿著平板電腦，手指飛快地滑動著資料。
“不僅是武裝調動，根據監測，生命基金會在十分鐘前啟用了一條加密級別極高的通訊頻段。訊號源頭直指皇后區的一座廢棄紡織廠。”
希爾將一張照片甩到了全息螢幕上。
那是幾個穿著全覆式外骨骼裝甲計程車兵正在登機的畫面。
“這是C組特遣隊，生命基金會的清理部門，專門負責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實驗廢料。”希爾語氣冷靜，“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是一個人。”
弗瑞眯起那隻獨眼，“誰？”
“喬倫·喬斯達。”
聽到這個名字，弗瑞原本敲擊桌面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又是他。
“原因？”
“具體原因不明。”
希爾調出另一份模糊的紅外線影像，那是皇后區紡織廠殘留的熱能反應圖。
“我們的情報網顯示，生命基金會內部一直在進行某項關於共生體的非法實驗。前些天他們的一個實驗樣本逃脫並出現在了那座紡織廠。”
希爾頓了頓，繼續說道：“喬倫·喬斯達恰好也在那裡。隨後，那個實驗樣本的生命訊號徹底消失了。”
弗瑞看著螢幕上那團代表著極高溫度的紅色斑塊，若有所思。
“看來我們的高中生不僅解決了麻煩，還順手把屍體給揚了。”弗瑞冷笑一聲，“德雷克那傢伙是個極端的功利主義者，如果只是死了一個實驗品，他不至於這麼大動干戈。除非……”
“除非喬倫身上有他更想要的東西。”
希爾接上了話茬。
“那小子可不是甚麼溫順的小白鼠。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霸王龍。”
“我們要介入嗎？”希爾詢問，“以C組特遣隊的火力配置，一旦在居民區開火，後果不堪設想。我們要不要通知託尼·斯塔克，或者直接派戰機攔截？”
弗瑞沉默了片刻。
他在權衡。
那個紫色巨人到底有多強？
那種波紋能量的極限在哪裡？
如果喬倫失控，神盾局是否有能力制止？這些問題一直沒有確切的答案。
現在又有一個現成的、不怕死的冤大頭願意主動去測試喬倫的底線，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資料收集機會。
“不。”弗瑞轉過身，那隻獨眼中閃過精明的算計，“讓他們去。”
希爾眉頭微皺，“長官？”
“生命基金會既然願意當這個試金石，那就讓他們去碰個頭破血流好了。”
弗瑞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加密電話。
“通知吉米·吳，讓他帶著那個小隊在兩個街區外待命。只能看，不能動。哪怕那小子把皇后區炸個底朝天，只要不波及平民，就別管。”
“還有。”弗瑞想到了甚麼，“讓菲麗西婭·哈代也去。那隻小野貓不是一直對喬倫很上心嗎？告訴她，這是任務，但也給她這個近距離觀察心上人的機會。”
希爾點了點頭，“明白了。我會把這定義為一級觀察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