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普利特神情嚴肅。
“喬倫·喬斯達,我們懷疑你與A級威脅目標蜘蛛俠,以及不明生物樣本有關。”
他用槍口指了指喬倫肩上昏迷的彼得。
“把他交給我們,你也跟我走一趟!”
喬倫瞥了他一眼,扛著彼得的手穩如磐石。
“他現在沒空。”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也沒空。”
崔普利特身後的特戰隊員們齊齊向前踏了一步,槍口壓得更低,殺氣四溢。
“這不是請求。”崔普利特抬起槍口,對準了喬倫的額頭,“是命令!”
呀嘞呀嘞。
又來了。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記性不太好,又對自己特別有信心的傢伙。
他們總認為用一根燒火棍指著別人的腦袋,是一個非常有說服力、且能彰顯自己強大與威嚴的動作。
喬倫沒有去看那個紅點,只是回望著對方。
“你可以試試。”
他說。
崔普利特握著槍的手心,被冷汗浸溼。
他身後的隊員們如臨大敵,有人握槍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有人下意識地吞嚥著口水,喉結滾動。
他們的戰鬥本能,他們那身經百戰的神經,正在發出最淒厲的警報。
眼前這個少年明明手無寸鐵,肩上還扛著一個累贅,看起來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但他站在那裡,就好似一座無法逾越的山。
開槍?
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竄進了崔普利特的腦海。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毛骨悚然的錯覺,只要自己扣下扳機,那顆旋轉著飛出的特製子彈,並不會殺死對方,反而會以某種他根本無法理解的方式,調轉方向,轟爆自己的頭顱。
就在他要扣下扳機的前一刻,他耳麥通訊器傳來一個聲音。
是尼克·弗瑞。
“崔普利特,放棄任務,全員撤退!”
崔普利特一愣。
“長官!目標就在……”
“重複,全員撤退!這是最高指令!”弗瑞的聲音裡帶著不尋常的疲憊和決絕,“馬上!”
通訊中斷。
崔普利特咬緊了牙關。
他不甘地盯著喬倫,明明任務目標就在眼前,明明自己這邊佔據著火力優勢。
最終,他還是抬起手,做出了一個他這輩子最不情願的戰術手勢——撤退。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小子。”
他扔下一句狠話,第一個抓起繩索,被昆式戰機迅速拉昇了上去。
其餘的特戰隊員如蒙大赦,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撤離了這片讓他們窒息的天台。
黑色的昆式戰機重新開啟光學迷彩,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紐約的夜空。
麻煩走了。
喬倫轉過頭看向馬特。
白金之星將手裡捏著那團還在微微顫抖的黑色液體放在喬倫手中。
“你知道這是甚麼東西嗎?”
馬特“看”向那團東西,他甚麼也看不見,但他能“聽”到。
在他的世界裡,萬物都有心跳,有聲音。
但這團東西沒有。
它是一片虛空,一個貪婪的黑洞。
它散發著一種惡意和飢餓。
“不清楚。”馬特的聲音有些乾澀,“但我清楚它很危險,它會放大宿主最陰暗的慾望,就跟彼得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
“我的建議是銷燬它,用最徹底的方式。”
喬倫看著自己手裡那團努力裝死的黏液。
銷燬嗎?
聽起來的確是最省事的辦法。
“我知道了。”
馬特直起身,活動了一下。
胸口的疼痛已經減輕了許多,但虛弱感依然存在。
“今晚的事,謝了。”
他沒有多說廢話,轉身走向天台邊緣,身影幾個矯健的起落,便如鬼魅般消失在林立的樓宇之間,重新融入了他所守護的那片黑暗。
天台上,又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喬倫,肩上昏迷不醒的彼得,還有掌心那團黑色的共生體。
喬倫低頭看著那團黏液。
或許是察覺到了喬倫的注視,那團液體輕微地蠕動了一下,努力變幻出一個圓潤、光滑的形狀,試圖展現出一種溫順無害的姿態。
還挺有靈性。
思索了片刻,喬倫懶得再想。
將這團黏液遞給白金之星後他伸進口袋,摸出了一個之前在便利店買可樂時店家附贈的密封塑膠袋,上面還印著便利店的笑臉logo。
白金之星心領神會,將那團共生體塞了進去,封好。
喬倫隨手將袋子揣回了外套口袋裡。
還是先帶回家吧。
他扛著彼得,轉身離開了天台。
回到自己家。
喬倫走到客廳,把肩上的彼得隨手扔在了沙發上。
後者在柔軟的沙發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無意識的悶哼,翻了個身,蜷縮著繼續昏睡。
剛直起腰,準備去冰箱拿瓶水。
“叮咚。”
門鈴響了。
喬倫的動作停住。
這麼晚了,誰會來?
他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開啟了門。
門口站著菲麗西婭·哈代。
一套裁剪完美的黑色緊身皮衣,將她那曼妙惹火的貓樣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手裡,還提著一個眼熟的保溫袋。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你哪次來到不是時候?”
菲麗西婭沒有在意,衝他露出一個狡黠又迷人的笑容,像一隻偷腥成功的貓。
她沒有等喬倫邀請,就自顧自地側身擠了進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香風拂過。
然後她熟門熟路地將保溫袋放在了餐桌上。
“猜你剛忙完,肯定餓了。”
她從袋子裡拿出幾個用錫紙包著的熱狗,香氣四溢。
“剛出爐的,城裡最好吃的一家。”
菲麗西婭沒有坐下,而是靠在餐桌邊,雙手抱胸,那雙靈動如貓的眼睛笑盈盈地看著喬倫。
“我聽說,弗瑞局長派出去的小隊灰溜溜地撲了個空。”
她眨了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聲音壓低,帶著慵懶的磁性。
“所以,那個讓神盾局都這麼緊張兮兮的黑色東西,到底是甚麼?你知道嗎,jojo?”
喬倫看著她,又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在沙發上躺屍的彼得·帕克。
這女人是給自己裝了定位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