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給你兩個選擇。”
“一,你自己把它脫下來。”
“二……”
喬倫的聲音頓了頓。
“我幫你脫。”
彼得身上那件黑色的戰衣表面,忽然有黑色的液體在流動,胸口那隻白色蜘蛛圖案看起來愈發駭人。
混合著憤怒與被挑釁的暴虐情緒,從戰衣上傳來,淹沒了彼得的理智。
“你以為你是誰?”
彼得的聲音變得嘶啞、低沉。
“你甚麼都不懂!這份力量……這份力量才是我真正需要的!有了它,我再也不會犯錯!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死在我面前!”
“所以!滾開!”
喬倫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對付一個被寄生蟲影響了心智的朋友,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拳頭把他打醒。
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
彼得·帕克那黑色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模糊的殘影。
然後這小子整個人如被彈射出去的炮彈沖天而起!
“咻!”
一道蛛絲黏在了遠方大樓的樓頂,彼得藉助蛛絲的拉力頭也不回地蕩向了城市深處。
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鋼鐵叢林的陰影之中。
跑了。
喬倫有些驚訝,這小子。
呀嘞呀嘞。
真是……
讓人無語地選擇。
他以為彼得至少會揮出幾拳,發洩一下那身活體戰衣帶來的暴虐情緒。
結果,卻是逃跑。
就像一個被家長抓到在做壞事的叛逆期小孩。
那件黑色的“衣服”是一種生命體。
一種依靠宿主的負面情緒為食,並反過來將這些情緒無限放大的寄生蟲。
憤怒、內疚、偏執……
彼得內心所有的陰暗面,都成了它的養料。
而它回饋給彼得的是更強大的力量和更深邃的瘋狂。
再這樣下去,彼得·帕克這個“人”遲早會被這件衣服徹底吞噬。
必須把它剝下來。
而且,看彼得剛才最後關頭選擇逃跑的反應,他自己的意志還沒有完全被泯滅。
他還在掙扎。
那就再給他一點時間吧。
喬倫轉過身,雙手插回口袋,慢悠悠地走出小巷。
今天晚飯吃甚麼?
昨天買的牛排還剩一塊。
“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了起來。
喬倫拿出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
屎大顆。
這個鐵罐頭又有甚麼事?
難道是又發明了甚麼無聊的新玩具,迫不及待地想來自己面前炫耀?
他劃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
“喬倫……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託尼·斯塔克的聲音。
但那聲音與印象中那個永遠帶著輕佻和自負的傢伙截然不同。
沒有了慣常的玩笑和垃圾話。
出事了。
“怎麼了。”
“佩珀……她被綁架了。”
佩珀?
喬倫的腦海裡,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個有著一頭漂亮紅髮,總是跟在託尼·斯塔克身邊,精明幹練,用無可挑剔的專業能力處理著他所有爛攤子的女人。
斯塔克工業的CEO。
也是……託尼·斯塔克的錨。
報復,來了。
而且,比他想象中來得更快,更狠毒。
他們沒有直接攻擊託尼·斯塔克,而是選擇了他最珍視,也最脆弱的軟肋。
“甚麼時候的事?”
“半小時前。”
託尼的聲音裡滿是自責。
“她正在參加一個慈善宴會,我本該陪她一起去的……但我在實驗室裡耽擱了。”
“對方給我發來了一段影片。”
“他們準備給她注射……絕境病毒。”
託尼的聲音在發抖。
喬倫能想象得到,電話那頭的那個男人正承受著怎樣的煎熬。
“A.I.M.?”喬倫問道。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託尼低吼道,“那個該死的奧爾得雷齊·基裡安!瑪雅·漢森也在他們手上!”
一連串的名字,證實了之前的猜測。
他們整合了“絕境病毒”的技術,並展開了最瘋狂的報復。
“他們想要甚麼?”
“他們要見我。”
託尼的聲音變得有些頹然。
“在一個廢棄的海上石油鑽井平臺。”
“而且……”
“對方指名道姓要我們兩個一起去。”
事情最終還是會變成這樣。
從他第一次在布魯克林區摧毀那個A.I.M.據點開始他就已經被捲入了這場旋渦。
躲不掉。
也逃不開。
真想一拳把這些打擾自己安寧的混蛋,連同他們的老巢,一起轟進太平洋裡。
“座標?”
電話那頭,託尼愣了一下,他預想過喬倫會拒絕,會抱怨,會說“麻煩”,但他沒想到,喬倫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我發給你。”
“嘟。”
喬倫結束通話了電話。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一次性把它們全部拍死。
手機螢幕亮起,一條包含著詳細經緯度座標的資訊,彈了出來。
......
廢棄的海上石油鑽井平臺中央,一間由集裝箱改造而成的臨時指揮室裡,燈火通明。
數十個監控螢幕,將平臺的每一個角落都盡收眼底。
奧爾得雷齊·基裡安端著一杯昂貴的勃艮第紅酒。
“你不認為這很美嗎?喬治。”
“黑暗,孤寂,與世隔絕。一個完美的舞臺,用來上演一出關於毀滅與重生的戲劇。”
魔多客眼裡沒有欣賞藝術的閒情逸致,只有暴怒與憎恨。
“我只關心他們甚麼時候死!”
“耐心點,我的朋友。”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復仇就像這杯酒,需要時間來醞釀。”
“我不需要醞釀!我只需要結果!”
魔多客腦海裡閃現著喬倫·喬斯達那張平靜得令人發瘋的臉,還有他那無法理解的能力。
每一次,都在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將他所有的計劃撕成碎片。
那種被徹底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羞辱感,比身體被毀掉還要痛苦一萬倍。
“你的計劃到底是甚麼?”
魔多客死死盯著基裡安。
“別告訴我,你只是想靠那些連腦子都沒有的絕境士兵!”
“當然不,他們只是開胃菜。”
他走到一個獨立的監控螢幕前,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被牢牢束縛在金屬手術檯上的女人。
佩珀·波茨。
她緊閉著雙眼,面板之下好似有橘紅色的岩漿在流動。
“看看她。”
基裡安的眼神變得狂熱而痴迷。
“多麼完美的蛻變。”
“絕境病毒正在重寫她的基因,修復她的一切缺陷,很快她就會重生。”
“而她的第一件祭品,就是她曾經最心愛的男人。”
魔多客眼中閃過快意。
這個計劃,他喜歡。
用託尼·斯塔克最愛的人去殺他,這種惡毒的諷刺,讓他感到愉悅。
“然後呢?”
他追問道。
“那個喬倫·喬斯達呢?你打算怎麼對付他那個看不見的怪物和那該死的能力?!”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絕境士兵再強,如果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那也只是個笑話。
“啊,那個神秘的小怪物。”
基裡安放下酒杯走到控制檯前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指揮室中央的地板緩緩裂開,一個由無數複雜線路和能量管道構成的圓柱形裝置從下方升了上來。
裝置的表面,閃著幽藍色電光。
“這是瑪雅·漢森博士最傑出的作品,也是她一直不敢觸碰的禁忌。”
基裡安的聲音裡帶著炫耀。
“一個廣域的生物能量場抑制器。”
“只要啟動它,整個鑽井平臺,甚至周圍一公里的海域都將被一種特殊的能量場所覆蓋。”
“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基裡安微笑著,一字一句地說道,“在這個能量場裡,所有非絕境病毒編碼的生物能量反應都將被極大地壓制。”
“無論是你提到的那個看不見的守護靈,還是他那種古怪的力量,理論上都會失效。”
“在這裡,他引以為傲的能力將變成一文不值的戲法。他會變回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一個不堪一擊的凡人!”
“而他要面對的,將是我最完美的絕境軍團!”
魔多客的呼吸變得粗重。
壓制?
中和?
如果這是真的……
那喬倫·喬斯達就等於被拔了牙的老虎!
“你怎麼確定它有效?”
魔多客還是不放心。
“我不確定。”
基裡安坦然地聳了聳肩,“但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機會,不是嗎?”
“而且,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還準備了一個小小的雙重保險。”
基裡安按下了另一個按鈕。
畫面切換。
那是一個被關在強化玻璃容器裡的女人。
瑪雅·漢森。
她的脖子上,套著閃著紅光的爆炸項圈。
“如果能量場抑制器失效,我就會當著託尼·斯塔克的面,把他的現女友和前女友炸成一朵絢爛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