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光芒從每一臺機器人的裝甲縫隙中爆出。
能量讀數飆升到了臨界點。
足以將整個博覽會場館從地圖上抹去的連鎖爆炸一觸即發！
喬倫壓了壓帽簷後伸出雙手在身前比畫，一個金色的幾何圖形出現在他身前。
緊接著喬倫雙手按住圖形的兩側向外一撕！
空間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口。
喬倫、手足無措的託尼·斯塔克，漂浮在半空中的綠袍女人，連同那四十八臺即將爆炸的漢默無人裝甲全都被強行拖入了這片與世隔絕的維度。
託尼感覺自己有些懵。
他剛剛重啟的戰甲系統再一次發出警報。
“先生！空間引數異常！維度模型崩潰！校準失敗！”
託尼透過面甲，看著這個由顛倒的紐約市和無數幾何碎片構成的詭異世界，大腦一片空白。
這比他喝斷片了在墨西哥醒來還要離譜。
半空中的綠袍女人臉上也寫滿了震驚。
“這……這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
“轟——！”
“BOOM——！”
沉悶的巨響接連爆開。
足以毀滅一切的災難，卻被悄無聲息地關在了籠子裡。
她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那個少年身上。
“卡瑪泰姬的映象空間！”她失聲叫道，“你是甚麼人？！你和卡瑪泰姬是甚麼關係？！”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平平無奇的高中生而已。”
“高中生？”
綠袍女人氣笑了。
這種鬼話，騙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一個能瞬開映象空間，還能將她拖進來的“高中生”？
“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女人的語氣冷了下來，但眼底深處卻多了絲忌憚。
“法師，我來此的目的並非破壞時空，我無意與你們為敵，我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
她抬起纖細的手指遙遙指向正晃著金屬腦袋的託尼·斯塔克。
“我只要找他，為他當年的背叛討回一個公道！”
喬倫的眉毛在帽簷下微微挑動了一下。
他扭過頭看向那個紅金色的鐵罐頭，那眼神好似在說“你還幹過這種事？”
託尼快瘋了。
他感覺自己的名譽在今天晚上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和踐踏。
“夠了！”
託尼上前一步指著那個綠袍女人，聲音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失真。
“女士！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叫！託尼·斯塔克！”
“鋼鐵俠！天才、億萬富翁、慈善家、花花公子！你能在任何一本雜誌的封面上見過我！”
“我不認識甚麼維克多！更不會做出那種背叛愛情的蠢事！”
他挺起胸膛恢復了那副招牌式的自負模樣。
“相信我，和我進行過深入交流的女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她們沒有一個不誇讚我的慷慨與體貼！甚至有人為我寫詩！你絕對是認錯人了！”
喬倫：“……”
呀嘞呀嘞。
這種時候還不忘吹噓自己的戰績？
這傢伙的臉皮真是比他的戰甲還厚。
女巫看著眼前這個極力辯解的鐵皮人眼中閃過迷惑。
託尼·斯塔克？
這個名字很陌生。
但那張臉，那股自負又令人討厭的氣質，和她記憶中的維克多簡直一模一樣。
“你找他做甚麼？”
喬倫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對峙。
他比較關心的是甚麼時候能結束這場鬧劇。
女巫的視線從託尼身上移開，重新落回喬倫身上。
和這個少年對話比跟那個鐵皮罐頭溝通要輕鬆得多。
她的情緒也稍微平復了一些。
“我叫摩根勒菲。我是一名時空旅者，在一次意外中我的時空座標被擾亂，墜落到了地球。”
“在那裡，我遇到了他。”
她指了指託尼。
“維克多，一個同樣對魔法和科技充滿狂熱的男人。我們曾是摯友是知己也是……愛人。”
她的聲音帶著痛苦和怨恨。
“我將我的一部分知識傳授給了他，幫助他完善他的魔法理論。可他卻背叛了我！”
“他覬覦我身上來自未來的力量，在我最虛弱的時候，從背後偷襲了我，竊取了我時空穿梭器的核心，並將我封印在一座不見天日的城堡裡！”
“我耗費了數百年的時光才掙脫了封印。我發誓我要找到他拿回屬於我的一切！然後讓他嚐嚐被永世囚禁的滋味！”
說完，她看向託尼，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現在，你還敢說，你不認識我嗎？維克多！”
託尼徹底懵了。
時空旅者？
魔法？
封印？
這資訊量也太大了。
喬倫看著目瞪口呆的託尼，又看了看一臉悲憤的摩根勒菲。
呀嘞呀嘞。
事情清楚了，一場狗血愛情復仇劇。
只不過女主角找錯了男主角。
“我想你認錯人了。”
摩根勒菲皺起眉頭。
“不！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他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但這個人，他的確是託尼·斯塔克，鋼鐵俠。一個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麻煩的自大狂。”
“喂！”
託尼不滿地抗議。
喬倫無視了他。
“你說的維克多說不定是他的祖先，或許只是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倒黴蛋。”
“你尋找了數百年，不差再多花一點時間去確認一下。”
喬倫看著她，語氣平淡。
“這個世界很大，和你口中那個維克多長得像的人不止一個。”
“會不會是你來錯了時間，或者來錯了地方？”
摩根勒菲有些不相信。
數百年的仇恨，數百年的孤寂與痛苦，支撐著她掙脫封印的唯一執念怎麼會是一個錯誤？
“不可能！”
她厲聲反駁。
“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他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那種自負，那種對未知力量的貪婪，和他一模一樣！”
呀嘞呀嘞……
真是麻煩。
跟一個偏執了幾個世紀的女人講道理，比打一架還累。
喬倫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投向了那個還在整理自己戰甲的鐵罐頭。
“喂，屎大顆。”
“幹甚麼？沒看我正忙著嗎？”
託尼沒好氣地回應，他正在檢查戰甲的損傷報告，螢幕上一片紅，看得他心都在滴血。
“你的家譜。”
喬倫言簡意賅。
“哈？”
託尼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的甚麼？家譜？你要那玩意幹甚麼？想看看自己有沒有機會繼承我的遺產嗎？”
“死了這條心吧，我早就立好遺囑了，一分錢都不會留給來路不明的高中生。”
喬倫沒有理會他的垃圾話。
“給她看看。”
他指了指半空中那個一臉“你們都在騙我”的綠袍女巫。
託尼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明白了喬倫的意思。
這是要自證清白？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他，託尼·斯塔斯，需要向一個瘋女人證明自己不是另一個男人？
這傳出去他還要不要面子了！
“荒謬！”託尼抗議道，“我為甚麼要……”
“你不覺得麻煩嗎。”
託尼想起了喬倫那神出鬼沒的傳送門，想起了這傢伙隨時會出現在自己臥室、浴室、實驗室的恐怖場景。
比起被一個瘋女人誤認，他這會兒更怕被這個姓喬斯達的麻煩鬼給纏上。
“法克！”
託尼低聲咒罵了一句，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對戰甲下達了指令。
“賈維斯，調出斯塔克家族的完整族譜，重點標註所有直系和旁系親屬。尤其是有沒有叫維克多的倒黴蛋。”
“先生，正在檢索歷史檔案……檢索完畢。”
一道淡藍色的全息投影在託尼面前展開，那是一個龐大而複雜的樹狀結構圖，記錄了斯塔克家族數百年的傳承。
託尼一眼掃過去。
霍華德·斯塔克，他的父親。
往上，一代又一代，全是些他只在老照片裡見過的名字。
沒有維克多。
“看吧！我就說沒有！”
託尼得意地攤開手。
“我們家取名字的品味好得很，絕對不會有維克多這種聽起來就像反派的名字！”
映象空間之外。
現實。
全副武裝的特工湧入會場。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有著一頭惹眼紅髮的女人。
娜塔莎·羅曼諾夫。
“封鎖現場！搜尋所有區域！”
她冷靜地下達指令。
特工們開始行動。
很快，兩名特工從一個倒塌的展臺下拖出了一個渾身發抖，語無倫次的男人。
賈斯汀·漢默。
他雙眼無神，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不見了……都飛走了……女巫……機器人……都消失了……”
他顯然是被剛才那一連串超自然現象給嚇傻了。
娜塔莎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後從腰間拿出手銬，動作乾脆利落。
“賈斯汀·漢默，你因涉嫌非法武器交易、勾結恐怖組織、危害國家安全等多項罪名，被正式逮捕。”
“咔嚓。”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顫抖的雙手。
......
“不——！”
魔多客那顆碩大的頭顱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青筋暴起。
面前的監控螢幕上，正實時轉播著博覽會現場的畫面。
女巫、鋼鐵俠和那個該死的喬倫·喬斯達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還有他精心準備的、足以夷平整個會場的四十八枚“驚喜”！
最後，神盾局的人帶走了他愚蠢的合作伙伴，賈斯汀·漢默。
失敗。
徹頭徹尾地失敗！
他精心策劃的公開的處刑變成了一場荒誕的鬧劇！
而他就是那個最大的小丑！
“砰！”
魔多客用他那萎縮無力的手臂，狠狠砸在控制檯上。
他恨！
他恨喬倫·喬斯達那無法理解的能力！
他恨託尼·斯塔克那總是能化險為夷的狗屎運！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
只靠他自己永遠也殺不死這兩個人。
喬倫·喬斯達的能力太過詭異，根本無法用常規的科技手段來對抗。
而託尼·斯塔克是一隻打不死的蟑螂，總有層出不窮的新玩具和神盾局在背後給他撐腰。
他需要一個盟友。
一個同樣對託尼·斯塔克恨之入骨，並且擁有足夠力量的盟友。
一個名字在他大腦中浮現。
奧爾得雷齊·基裡安。
A.I.M.的另一個天才，也是一個被託尼·斯塔克徹底毀掉人生的可憐蟲。
魔多客迅速操作起來，接通了一條最高加密等級的通訊線路。
一個男人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那是一個臉上掛著自信微笑的男人。
“喬治，”
基裡安的聲音溫和而平穩，但帶著嘲諷。
“你看起來比上次更糟糕了。是甚麼風把你這個A.I.M.的榮譽吉祥物給吹來了？”
魔多客死死地盯著他，完全無視了話語中的侮辱。
“基裡安，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我的敵人很多，喬治。你得說得更具體一點。”
“託尼·斯塔克，還有他身邊那個新的小怪物，一個叫喬倫·喬斯達的人。”
聽到“斯塔克”這個名字，基裡安晃動酒杯的手，停頓了片刻。
“斯塔克……”他放下酒杯，“我開始感興趣了，繼續說。”
魔多客將今晚發生的一切，用最快的速度敘述了一遍。
基裡安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等魔多客說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所以，你又一次失敗了。然後你想拉上我，用我的絕境病毒再去當一次炮灰？”
“喬治，你上一次的行動，已經讓我損失了好幾名優秀計程車兵。他們的爆炸，甚至連目標的衣角都沒碰到。”
“這次不一樣！”
魔多客尖叫起來，他痛恨被人質疑自己的智商。
“我的計劃沒有錯！只是出了一點意外！只要我們聯手，用你的技術配合我的情報和策略！我們一定能徹底毀滅他！”
基裡安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那一年，瑞士伯爾尼的新年夜。
那個大雪紛飛的樓頂。
他像個傻瓜一樣，滿懷希望地等待著那個承諾會來見他的託尼·斯塔克。
結果，他等來的，只有無盡的寒冷和羞辱。
那個夜晚，他失去了一切，也重生了。
他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託尼·斯塔克嚐到比他痛苦一萬倍的絕望。
現在，機會來了。
“一個有趣的提議。”
“不過，喬治，我想要的，可不僅僅是殺死託尼·斯塔克。”
他的眼神變得狂熱。
“我要摧毀他，從精神上，到肉體上。我要拿走他所有珍視的東西，在他面前，一樣一樣地，把它們燒成灰燼！”
殘忍的笑容綻放。
“我同意你的聯盟，喬治。而且，我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