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看了一眼縮在格溫身後的哈利，聲音裡流露出無比的恨意。
“我還會再回來的！你的債，你父親的債，我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說完，熔焰人腳下的地面開始迅速熔化。
他的身體一點點地沉入地面，留下一個冒著滾滾熱氣的窟窿。
眨眼間他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滿目瘡痍的體育館，和一群驚魂未定的高中生。
危機解除。
蜘蛛俠落在地上，看了一眼那個深不見底的窟窿，又看了看自己戰靴上那個燒穿的洞，無奈地聳了聳肩。
他快步跑到哈利和格溫身邊。
“你們沒事吧？”
哈利依舊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好似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格溫搖了搖頭，扶著哈利站起身。
“謝謝你，蜘蛛俠。”
“這是我應該做的。”
蜘蛛俠撓了撓頭。
“不過今晚的舞會算是徹底泡湯了。”
警察和消防員很快湧了進來，開始疏散人群，拉起警戒線，勘查現場。
喬倫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花園的草坪上。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帽簷。
然後頭也不回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呀嘞呀嘞。
這該死的舞會。
今晚發生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他就不該聽彼得的鬼話。
“jojo!”
彼得·帕克從花園的小徑那頭衝了過來。
“我……我到處找你！”
彼得聲音裡充斥著控訴。
“你跑哪去了？”
喬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一個渾身冒火的傢伙！熔岩！真正的熔岩！”
彼得揮舞著手臂。
“我的蛛絲剛射出去就燒沒了！那傢伙刀槍不入，還能熔化地板！我差點就被他烤成蜘蛛幹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你看到了吧？我差點就瘸了！”
彼得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怎麼不出手啊？你明明可以一拳就解決掉那個傢伙！然後我們就可以繼續享受舞會了！”
喬倫沉默地聽著他的抱怨，帽簷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享受舞會？
他寧願去和那個熔岩人打一架。
“你不是處理得很好嗎？”
彼得的抱怨卡在了喉嚨裡，他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處理得很好？你管這叫處理得很好？我差點被人打死，哈利差點被綁架，體育館被拆了一半！”
“學生們都安全撤離了，沒人受重傷。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保護了你的朋友，還拖到了警察趕來。從結果來看，堪稱完美。”
“那是因為他自己想跑！”
“所以，問題解決了。”
喬倫下了結論。
彼得感看著喬倫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看著那雙在說“你太大驚小怪了”的碧色眼眸。
然後他看到了喬倫翻了個白眼。
“我……”
彼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當場昏過去。
他冒著生命危險在前面戰鬥，結果在這傢伙眼裡只是在庸人自擾。
“你的動作太多餘了。”
喬倫的聲音響起。
“那個後空翻，完全沒有必要，只是為了躲開一道熔岩鞭，你只需要側身半步。還有你拉住看臺的時候，用力過猛，差點把另一邊的支撐結構也拽垮了。”
“我那是為了救人！”
“嗯。”
喬倫點點頭。
“但有更省力的方法。而且，你的演技太浮誇了，尤其是假裝被橄欖球隊員推倒那一下，簡直是災難。”
彼得徹底沒話說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考了六十分，還跑去跟考一百分的學霸炫耀自己及格了的傻瓜。
對方不僅沒誇他還指出了他卷面上的所有錯誤，順便批評了一下他的字寫得太醜。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打得沒你漂亮！”
彼得破罐子破摔。
“但那真的很危險！你就在旁邊看著？萬一……萬一我沒躲開呢？”
喬倫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視線越過彼得的肩膀，望向體育館的方向。
那裡的燈光依舊混亂地閃著。
“我一直在看著。”
“熔岩人第一次攻擊，目標是出口，想製造恐慌。但火球在飛行途中軌跡向上偏移了三公分，所以它最終砸在了牆上而不是人群裡。”
“看臺垮塌的時候有一塊最大的鋼結構碎片，本來會砸在一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女生頭上。但它在半空中翻滾了一下，落點偏了兩米。”
“還有，他們從後門逃生的時候，通道里堆著一堆廢棄的雜物，是被人提前清理開的。”
喬倫一句句地說著。
彼得的表情從憤怒，到錯愕，再到恍然。
他回想起戰鬥中的一幕幕。
那些“幸運”的時刻，那些千鈞一髮之際的“巧合”。
原來都不是巧合。
“所以，別再抱怨了。你得到了戰鬥的經驗，收穫了朋友的感謝，還成了拯救舞會的英雄。而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安靜待著。”
彼得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傢伙……
總是這樣。
用最欠揍的語氣，做著最可靠的事情。
“喂！”彼得追了上去，“好吧，算你說得對。但是，你至少也該告訴我一聲啊！”
“告訴你，然後看你在戰鬥的時候分心思考我下一步會做甚麼嗎？”
喬倫頭也不回地反問。
“……”
彼得語塞。
他發現自己永遠也說不過喬倫。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寂靜的校園小徑上。
“說真的，”喬倫忽然開口，“比起那個熔岩人，我覺得今晚最糟糕的部分，還是你的舞姿。”
“嘿！”
“簡直就像一隻喝醉了的章魚。”
“那叫熱情奔放！”
“不，那就是章魚。”
彼得決定閉嘴。
跟這傢伙討論審美，本身就是個錯誤。
......
彼得回來的時候，哈利正被兩個穿著黑西裝、神情肅穆的男人護著，準備上一輛黑色的防彈轎車。
那是奧斯本集團的安保人員。
格溫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條毯子，眉宇間滿是擔憂。
“彼得！”
她看到彼得，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怎麼樣？”
彼得快步走過去。
“嚇壞了。”
格溫的聲音很輕。
“警察問了他一些問題，剛才哈利一直在發抖。”
哈利也看到了彼得。
他突然掙脫了旁邊保鏢的攙扶，衝過來，一把抓住了彼得的胳膊。
“彼得！”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怪物！他……他要殺我！”
“嘿，嘿，沒事的，哈利，已經沒事了。”
彼得反手握住他的手，試圖給他一些力量。
“蜘蛛俠趕跑了他，警察也來了，你安全了。”
“安全？”
哈利神經質地笑了一聲。
“只要我還是諾曼·奧斯本的兒子，我就永遠不可能安全！是他！全都是他乾的好事！他的專案！他的敵人！為甚麼最後要我來承擔這一切！”
他歇斯底里地低吼著，憤怒與恐懼在他的臉上交織。
兩名保鏢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情緒激動的哈利。
“奧斯本先生，您需要休息了。”
“放開我！”
哈利被強行帶向了轎車。
在上車前，他回頭，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彼得。
“別相信他，彼得。別相信我父親說的任何一個字。”
周圍的警察開始撤離。
格溫的父親，喬治·斯黛西局長走了過來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彼得。
“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處理。”
他的眼睛在彼得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好似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