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去吧。”
喬倫壓了壓帽簷，身體力行地詮釋著甚麼叫“抗拒”。
“我在這裡就好。”
“別這樣，夥計！至少去喝杯潘趣酒！”
彼得拉著格溫擠進了舞池。
喬倫看著他們很快融入了那片扭動的人潮中。
他嘆了口氣，開始執行自己的B計劃。
尋找掩體。
他避開了人群最密集的中心區域，沿著牆壁如潛行的刺客般移動。
終於，在體育館最深處的角落裡，他找到了一個完美的戰略位置。
這裡背靠器材室的大門，側面是摺疊看臺。
燈光昏暗，噪音相對較小。
且擁有開闊的視野，可以監控整個會場。
喬倫滿意地靠在牆上，雙手抱胸進入了“掛機”模式。
不過他低估了自己在中城高中的人氣。
或者說是“惡名”。
那個總是獨來獨往、據說單手打穿過儲物櫃的轉校生，此時正站在角落裡。
這對於某些尋求刺激的女生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
不到五分鐘。
第一波攻勢出現了。
三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互相推搡著嬉笑著朝這邊走來。
目標明確。
喬倫抬起頭，帽簷下的雙眼平靜注視著她們。
“……”
沒有言語。
沒有表情。
但無形的氣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效果拔群。
那三個女生在距離他還有五米遠的地方齊齊剎住了腳步。
原本準備好的搭訕臺詞在喉嚨裡打了結。
“呃……那個……我們走錯方向了……”
領頭的女生乾笑兩聲拽著同伴落荒而逃。
第一回合，完勝。
喬倫重新低下頭，繼續研究地板上的木紋。
只想安靜地待到散場。
這是他今晚唯一的、卑微的願望。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舞會已經進行到了後半段。
原本激烈的快節奏舞曲逐漸平息，變成了舒緩悠揚的慢歌。
這是每場高中舞會的保留節目。
也是荷爾蒙發酵到最高潮的時刻。
成雙成對的學生們滑入舞池，在昏暗曖昧的燈光下相擁慢舞。
喬倫所在的角落愈發顯得格格不入。
他成了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冷眼旁觀著這青春酸臭味的儀式。
“嘿，獨行俠。”
一個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喬倫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
傑西卡·瓊斯。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裡面是隨意的T恤和牛仔褲。
和周圍那些穿著華麗禮服的女生相比，她更像是隨時準備去街頭幹架。
傑西卡倚在旁邊的牆上。
手裡晃著一杯顏色可疑的飲料。
“這裡的空氣真讓人作嘔，不是嗎？”
“同感。”
喬倫難得地給出了回應。
“彼得那傢伙玩瘋了，我從沒見過他扭得那麼……像一隻喝醉的章魚。”
傑西卡指了指舞池中央。
彼得正摟著格溫笨拙地轉圈，臉上掛著傻乎乎的幸福笑容。
喬倫的嘴角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的確很像章魚。
體育館內的氣氛依然熱烈。
但這份熱烈與角落裡的兩人無關。
傑西卡·瓊斯晃了晃手裡已經見底的紙杯，臉上寫滿了無聊。
“我打賭，再過十分鐘，就會有人因為搶風頭或者爭風吃醋打起來。”
她好似一個預言家。
話音剛落。
舞池中央就傳來了一陣騷動。
“看，開始了。”
傑西卡唯恐天下不亂地吹了聲口哨。
舞池中央的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樣向四周散開，露出中間對峙的幾個人。
是彼得。
還有哈利·奧斯本。
站在他們對面的是幾個穿著租賃西裝、脖子比腦袋還粗的校橄欖球隊成員。
領頭的那個大傢伙正用手指狠狠地戳著哈利的胸口，唾沫星子橫飛。
“奧斯本！你老爸搞出來的那些爛事讓我的股票賬戶縮水了一半！那可是我上大學的錢！”
“那是新聞上的胡扯！我爸爸甚麼都沒做！”
哈利的臉龐漲紅，大聲反駁。
但他那瘦弱的身板在對方看來毫無威懾力。
“嘿！退後！傑克！”
彼得擋在了好友身前，雙手推向那個大塊頭的胸口。
“今天是舞會，別在這裡找麻煩。”
“滾開，帕克！這裡沒你的事，除非你想用你的書呆子氣把我們都燻死！”
名叫傑克的大塊頭一把推向彼得。
彼得踉蹌了一下。
他當然不會真的被推倒。
擁有蜘蛛力量的他就算被卡車撞一下都能站穩。
但他現在必須“扮演”一個普通的、瘦弱的書呆子。
所以他只能順勢向後倒退幾步，撞在了旁邊的音箱上，發出“刺啦”一聲刺耳的噪音。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
“呀嘞呀嘞……”
角落裡的喬倫壓了壓帽簷。
“不去幫忙嗎？你的好基友要捱揍了。”
傑西卡用手肘捅了捅喬倫的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場經典的校園霸凌劇目。
一邊是高大強壯、穿著租賃西裝都像頭熊的橄欖球隊四分衛傑克。
另一邊是看起來下一秒會被折斷的書呆子彼得·帕克。
強弱懸殊。
沒人會認為彼得能全身而退。
除了喬倫。
還有他身邊那個一臉看好戲表情的傑西卡·瓊斯。
“五美元，賭那個大塊頭會哭鼻子。”
傑西卡小聲開了個盤口。
喬倫沒有理她。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鎖定在彼得身上。
那傢伙的肌肉根本沒有緊繃。
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在……
困擾。
彼得當然很困擾。
他在飛快地計算，到底用多大的力氣才能在不把傑克打飛到體育館天花板上的前提下讓他知難而退。
這比奧斯本集團的量子力學試題還要難。
“我說滾開！帕克！”
傑克失去了耐心。
他伸出大手，這次不是推搡，他直接抓向彼得的衣領。
他要把這個礙眼的書呆子像拎小雞一樣丟出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彼得衣領之時。
彼得動了。
“哇啊！”
他發出了一聲極其誇張的驚呼。
好似被人用力推了一把，他的身體突然向後“失去平衡”。
雙臂在空中胡亂揮舞，看起來滑稽至極。
但在喬倫眼中。
這一切都是精心設計好的慢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