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喬倫剛準備去廚房做飯,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資料。
軍情十三處把剛才那場戰鬥從頭到尾都記錄了下來。
所有的感測器,所有的監控裝置,都捕捉到了他和英國隊長交手的每一個細節。
能量讀數,出力峰值,速度軌跡。
託尼·斯塔克那個狗大戶不就正為了這些東西抓心撓肝,甚至不惜撬鎖闖進自己家裡嗎?
一個堪稱完美的,能讓自己省去無數麻煩的計劃在喬倫腦中成型。
把那些資料直接扔給斯塔克。
以那個科學狂人的偏執性格,這份新鮮出爐、熱氣騰騰還帶著英倫風味的資料,足夠他抱著在實驗室裡埋頭研究個把月了。
這能為自己換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清靜。
呀嘞呀嘞,真是個有效率的解決方案。
唯一的麻煩是,他沒有布萊恩·布拉多克的聯絡方式。
總不能再開個傳送門,直接空降到正在倫敦塔上空和甚麼“植物人”打架的英國隊長面前,跟他要電話號碼吧。
太麻煩了。
喬倫拿出手機,翻開那短得可憐的聯絡人列表,指尖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吉米·吳。
電話很快接通。
“喬倫?你那邊情況怎麼樣?又出甚麼事了?”
吉米·吳的聲音裡帶著職業性的警惕。
“我需要英國隊長的聯絡方式。”
喬倫直接說明了來意。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吉米·吳的處理器正試圖理解這個奇怪請求。
“布萊恩·布拉多克?你找他做甚麼?神盾局的情報顯示,你們在倫敦……”
“我需要他的聯絡方式。”
喬倫打斷了對方的探詢,又重複了一遍。
“……”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認命般的嘆息。
吉米·吳放棄了追問。
和喬倫·喬斯達打交道這麼久,他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刨根問底從來都不是一個好選擇,只會讓自己血壓升高。
“好吧,好吧……我稍後會用加密渠道發給你。記住,這是非官方的個人行為,別跟弗瑞局長說是我給的。天知道他看見你和軍情十三處攪和在一起又會寫多少頁報告。”
“嗯。”
通話結束。
喬倫把手機扔到沙發上,總算可以安心解決自己的午餐問題。
廚房裡,牛排在平底鍋上滋滋作響,濃郁的肉香驅散了剛才戰鬥殘留的硝煙氣味。
這才是生活。
吃完最後一口牛肉,喬倫將餐盤丟進洗碗機。
他坐在餐桌旁,開始系統地梳理自己目前所面臨的幾件麻煩事。
第一件,託尼·斯塔克。
那個億萬富翁對自己力量的好奇心已經膨脹到了病態的程度。
不過,軍情十三處的戰鬥資料應該能暫時餵飽他,讓他安分一段時間。
第二件,菲麗西婭·哈代。
那隻麻煩的小賊貓,如今成了神盾局的重點培養物件。
有尼克·弗瑞那個獨眼龍在背後盯著,她的安全問題總算是從自己這邊劃掉了。
甩掉一個麻煩,總是好事。
第三件。
底片先生。
到目前為止自己連這個傢伙叫甚麼名字都不清楚。
根據菲麗西婭的說法,之前綁架她的那夥人背後的主使就是這個傢伙。
那次綁架有驚無險,但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一個活躍在唐人街的黑幫組織,一個敢對與神盾局有牽連的人下手的瘋子。
這種人做事通常沒有底線。
今天他們可以為了某個目的綁架菲麗西婭,明天就會去威脅遠在海外旅遊的父母。
任何可能打破自己平靜生活的不穩定因素都必須被提前扼殺在搖籃裡。
必須剷除,這個決定在喬倫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沒有絲毫的遲疑。
行動,就在此刻。
目的地,唐人街。
午後的唐人街,人潮湧動。
喬倫不緊不慢地走在擁擠的街道上。
他那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有些顯眼,但那副生人勿近的氣場,讓周圍的人下意識地與他保持著距離。
他像一個格格不入的遊客,對周遭的熱鬧視若無睹。
但實際上,他的感官已經完全張開,波紋的細微波動隨著他的呼吸探查著周圍的一切。
在路過一條狹窄的小巷時,他的腳步停了一下。
巷子深處,有一個小小的、漆皮斑駁的神龕。
他想起來了,彼得·帕克跟自己提起過這個地方。
喬倫走了過去。
神龕很破舊,裡面的香爐積滿了灰,插著幾根早已燃盡的香頭。
他湊近了些,用波紋仔細感知了一遍。
沒有暗格,沒有特殊的能量波動,甚麼都沒有。
看來只是一個普通的民間寄託?
他轉過身準備離開這逼仄的巷子。
就在這時。
一道不加掩飾的視線,從街對面一棟茶樓的二樓窗戶裡投射過來,落在了他的背上。
喬倫的腳步沒有停頓,彷彿全然沒有察覺。
他繼續雙手插袋,慢悠悠地拐進了另一條更為偏僻的巷子。
這裡沒有行人,只有幾家餐館的後門,地上滿是油汙。
沒讓喬倫等太久,那道視線就跟了過來。
緊接著是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對方是個老手,懂得利用環境的噪音來掩蓋自己的行蹤。
可惜,在波紋的感知下這種小伎倆毫無意義。
喬倫不緊不慢地走著,一直走到巷子深處一個堆滿廢棄紙箱的拐角。
這裡是一個完美的視覺死角。
他停下了腳步。
身後的腳步聲也戛然而止。
下一秒,對方動了!
急促的破風聲從拐角後傳來,一道黑影朝著棒球棍撲了過來,目標直指他剛才所在的位置!
呀嘞呀嘞……
真是老套的把戲。
那個黑影撲了個空,他預想中的目標消失了!
他勢在必得的一擊竟然只打中了潮溼的空氣!
寒意升起,偷襲者心中大駭,多年的經驗讓他下意識地就要抽身後退。
太遲了。
一隻手憑空出現在了他的後頸上。
那股力量瞬間就瓦解了他全身所有的抵抗。
“咚!”
偷襲者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按在了佈滿青苔的牆壁上。
他的臉與粗糙的磚石劇烈摩擦,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
喬倫單手將他轉了個身,讓他背靠著牆壁,雙腳無力地懸空。
這是一個長相平平無奇的男人,甚至還有些醜陋,滿臉麻子。
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喬倫盯著他。
“你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