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
“等等，你確定你聽清楚了？來我的實驗室，斯塔克工業最頂尖的實驗室。”
“你想要甚麼我都能給你造出來！錢？那只是個數字。名聲？我可以讓你明天就登上《時代週刊》的封面。”
託尼試圖用他那套對付董事會和媒體的浮誇姿態來展現自己的誠意。
“聽著，孩子。這不是請求，這是建議。一個對你我都有好處的建議。”
“你的力量不穩定，你自己清楚。”
“那個肉眼看不見的大傢伙，還有那種金色的火焰，它們就是未經調校的核反應堆。”
“你需要一個地方來了解你的力量，控制它，強化它。”
“而我，能提供這個星球上最好的地方。”
“那是我的事。”
“不，那也是我的事！”
託尼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的每一次戰鬥都在紐約，在我的城市！你毀了A.I.M.的據點，很好，我給你鼓掌。”
“但下一次呢？如果他們在時代廣場引爆一個甚麼鬼東西，你能保證在戰鬥的時候不把旁邊的納斯達克大樓一起拆了嗎？”
“我需要資料，喬倫。我需要了解你，才能製造出應對潛在威脅的武器。保護這座城市，也保護你。”
喬倫沉默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動搖。
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點燃了託尼·斯塔克的焦躁。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煩躁地划著。
“好吧，好吧，換個說法。”
託尼停下腳步。
“你以為神盾局是甚麼慈善組織嗎？尼克·弗瑞那個老狐狸，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完美的活體武器。”
“你消失的十天，他們把整個紐約的情報網都翻了過來。你猜猜他們給你建立的檔案有多厚？”
“代號，危險等級，控制預案，甚至包括了針對你父母的緊急聯絡方案。”
“他們派人潛伏在你身邊，那個叫娜塔莉·拉什曼的心理老師，你以為她真的是來關心你的心理健康的？還有你那個新女朋友，菲麗西婭·哈代，她現在可是神盾局的重點培養物件。她的任務是甚麼，你猜？”
託尼步步緊逼，言語如刀。
“他們想給你套上項圈，喬倫。一條看不見的，由規則、責任和人情構成的項圈。他們會利用你身邊的一切來控制你。”
“而我，”
託尼指了指自己。
“我跟他們不一樣。我只要資料，客觀且不帶任何偏見的資料。”
“喬倫，我是一個科學家，我們是合作是平等地交換。我幫你解析你的力量，你滿足我的好奇心。”
“甚至在神盾局為難你的時候我還能幫你！”
客廳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喬倫的視線從託尼·斯塔克那張寫滿狂熱與算計的臉上移開，落在了茶几上那杯未曾動過的水。
水面倒映著窗外昏黃的日光，也倒映著託尼·斯塔克的眼眸。
“呀嘞呀嘞。”
喬倫靠向沙發背，帽簷下的陰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你的提議，和你之前我聽過的其他提議沒甚麼不同。”
他的聲音很平淡。
“神盾局想給我套上項圈，你想把我放進玻璃箱。本質上你們都是一路人。”
“這不一樣！”託尼反駁，“我這是科學！是探索！是合作共贏！”
“是把我當成實驗白鼠。”
喬倫直接戳破了他華麗辭藻下的真實目的。
“聽著，孩子，我承認我有好奇心，但這也是為了你好！你根本不瞭解自己身體裡藏著怎樣的力量！”
“我不需要了解。”
喬倫的回答讓託尼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個傢伙他媽的怎麼軟硬不吃？？？
託尼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著新的突破口。
他不能就這麼放棄。
這孩子的每一樣能力都是致命的毒藥，勾引著他全部的求知慾。
“不過……”
託尼耳朵豎了起來。
“共同研究，可以考慮。”
希望的火焰在託尼眼中重燃，他追問：“甚麼意思？你同意了？”
“不是研究我。”
喬倫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是研究力量本身。”
“有甚麼區別？”
託尼皺起眉頭，感覺自己被繞了進去。
“你想知道我的拳頭有多重，我可以打爆你的儀器。”
“你想知道那種火焰的溫度，我可以融化你的金屬。”
“你想知道波紋能不能導電，我可以給你演示。”
喬倫清晰地劃下了界線。
“但你不能抽我的血，不能掃描我的身體，不能試圖分析我的基因。我的身體不是你研究的一部分。”
託尼明白了。
這小子是在把“他自己”和“他的能力”做切割。他願意展示能力的結果，但拒絕被探究能力的源頭。
這根本是本末倒置！
不研究源頭，怎麼能理解本質？
“這是我的條件。要麼接受，要麼現在就從我家出去。”
託尼·斯塔克站在原地，神情變幻不定。
自己不是沒有研究過他，上次的資料並不足以支撐後續的探索方向。
在那之後自己並沒有得到喬倫更多的資料。
如果不是自己悄悄入侵神盾局，自己更加不會不會發現尼克·弗瑞那個混蛋居然收集了如此多關於喬倫的資料。
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興奮！
託尼感覺自己就是一個飢腸轆轆的人，面前擺著一桌滿漢全席。
但對方只允許他聞聞味道，最多再舔一下盤子。
這是一種煎熬。
但他也清楚，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以這個少年的性格，這次拒絕之後自己或許再也沒有接近他的可能。
“好。”
託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我同意你的條件。但是地點必須在我的實驗室，我需要最精密的儀器來記錄資料。”
他試圖為自己爭取最後一點主動權。
“可以。”
喬倫的回答乾脆得讓託尼有些意外，他深深地看了喬倫一眼。
“你會來的，對吧？”
“等我甚麼時候有空。”
這個回答差點又讓託尼血壓飆升。
他強忍著罵人的衝動，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西裝轉身走向門口。
手剛放到門把上，託尼想起了甚麼，回頭說道。
“對了，關於神盾局，還有你那個小女朋友的事，我說的都是真的。小心點，尼克·弗瑞那傢伙比你想的要麻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