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
全息螢幕正實時轉播著諾比利莊園的衛星俯瞰圖。
整個莊園前院和主建築區域，都呈現出被炮火犁過一遍的慘狀。
“熱源訊號正在快速消散，生命體徵……已確認目標戈登·諾比利，死亡。”
“莊園內其餘武裝人員，全部失去行動能力，死亡佔比80%。”
“報告長官，喬倫·喬斯達正離開莊園範圍，生命體徵平穩。”
一條條情報彙總到尼克·弗瑞面前。
他凝視著螢幕上那個正在緩慢移動目標，面沉似水。
旁邊的希爾調出了幾段關鍵的戰鬥錄影。
尤其是最後那段。
螢幕中的少年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藍紫色的星塵光暈，金色的能量在他面板下奔流。
“這就是你說的手術刀？”
瑪麗亞·希爾站在弗瑞身後，她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這把刀，比我們預估的要鋒利太多了。”
尼克·弗瑞沒有回應。
金色的能量，看不見的幽靈和現在這種聞所未聞的形態。
這個少年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還要多，還要危險。
“長官！”
一名技術人員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目標……目標消失了！”
螢幕上喬倫影像在離開莊園範圍後，毫無徵兆地憑空消失。
“媽惹法克！甚麼叫消失了？”弗瑞的聲線驟然壓低，“熱成像呢？能量追蹤呢？空間波動監測呢？”
“沒有！甚麼都沒有！長官，他就那麼……蒸發了！”
指揮中心內，氣氛降至冰點。
“給我把他找出來！”
弗瑞的怒吼在指揮中心內迴盪。
“調動所有可用衛星，我要知道他去了哪裡！”
“希爾！”
“在，長官。”
“派遣一支最高許可權的回收小組前往諾比利莊園，找到戈登·諾比利變成怪物的原因，把那裡每一寸土地都給我翻過來！”
“是！”
整個三叉戟總部，因為喬倫的意外消失變成了一臺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
喬倫走在通往小鎮的林間公路上，他只想儘快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突然。
他停下了腳步。
周圍的景物開始發生某種詭異的變化。
前方的公路向上翻折與天空連線在了一起。
左側的樹林，那些筆直的樹幹開始盤旋，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木質牢籠。
右側的哈德遜河，河水倒灌向天空，形成一條懸掛在天際的水之長廊。
呀嘞呀嘞……
這股力量好似在遵循某種早已設定好的規則在執行。
喬倫腰側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提醒著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適合戰鬥。
“不用緊張，喬倫·喬斯達。”
一道平靜的女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迴盪在這個破碎的空間裡。
喬倫循著感應到的方向望去。
在他面前，一面由無數破碎建築碎片拼接而成的牆壁向兩側開啟。
一名穿著樸素黃色僧袍的光頭女人從中走了出來。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宛若這個瘋狂世界的中心。
喬倫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任何敵意。
但他感受到了另一種東西。
深不可測。
“你是誰？”
喬倫開口，戒備沒有絲毫放鬆。
女人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你可以稱我為至尊法師。”
至尊法師？
沒聽過的稱號。
但聽起來就麻煩得要死。
“我找你沒有惡意，只是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沒甚麼好談的。”
喬倫直接拒絕，他現在只想睡覺。
“是嗎？”
至尊法師不以為意，她的視線，落在了喬倫身旁的白金之星上。
“那麼，關於你的守護靈，關於你的呼吸法。”
她頓了頓，“另外，關於你剛剛才掌握的，將自身靈魂與守護靈融合的力量……這些，你也不想談嗎？”
喬倫的身體緊繃著。
呀嘞呀嘞……
“你的力量很有趣。”
至尊法師的聲音依舊平靜。
“從你靈魂中誕生的守護靈和在你血脈中流淌的太陽能量。”
“這種組合，很是有趣。”
喬倫死死盯著那個光頭女人，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每一個詞都戳中了他最大的秘密。
“你到底想幹甚麼？”
至尊法師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
“我想談談，比如你第一次讓時間停止的時候。”
“在那個劇院裡，面對一個由絕望與恐懼構成的聚合體。你無法摧毀它，所以，你下意識地希望它停下來。”
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將喬倫的思緒拉回了那個夜晚。
“那是一次源於本能的吶喊與意志，在你甚至不清楚自己能做到甚麼的情況下，硬生生在現實的結構上撕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縫。”
她看著喬倫，眼神洞穿一切。
“你讓世界，為你靜止了一瞬。”
喬倫沉默著。
白金之星的身影在他身側若隱若現，藍紫色的身軀同樣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第二次，就熟練多了。”
至尊法師好似沒有看到喬倫的震驚，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在A.I.M.的地下基地，面對十個擁有超級大腦的複製體。你彈出了菸蒂，然後，在兩秒之內，終結了他們所有。”
“一次精準、高效、冷酷的處決。”
喬倫握緊了拳頭。
如果說第一次是巧合，是對方透過某種情報分析推測出來的。
那這第二次的細節，已經超出了“推測”的範疇。
“第三次……”
至尊法師的語氣裡，多了些讚許。
“是在一輛燃燒的公交車上，為了救人。同樣是兩秒。在爆炸的火光吞噬一切之前，你對抗了死亡命運。”
“至於最後一次，就在剛才。”
至尊法師目光轉向諾比利莊園。
“由憤怒所驅動。為了徹底碾碎那個融合了百年罪孽的怪物，你強行打破了自己的極限，將靈魂與你的守護靈合二為一。”
“你因此，獲得了三秒。”
“一次非常精彩，但也無比魯莽的勝利。”
喬倫徹底不說話了。
震驚？
不，已經超越了震驚。
是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個女人，對他了如指掌。
她不是透過神盾局那樣的衛星和監控。
她無處不在。
好似一個站在更高維度的觀眾，靜靜地看著他這隻舞臺上的蟲子，上演著一幕幕掙扎與戰鬥。
“你……到底是誰？”
“我是一個守護者。”
至尊法師終於給出了一個身份。
“和你一樣，某種意義上。”
“我守護這個現實，抵禦那些你甚至無法想象的威脅。”
她向前走了半步。
“你的力量，不是魔法，也不是科學所能解釋的基因變異。”
“它是你靈魂的顯現，是你血脈中傳承的遺產。但是，時間，並非玩物。”
“每一次你讓它停滯，就像在寂靜無聲的宇宙圖書館裡，大喊了一聲。這會驚擾到管理員，更會吸引來那些潛伏在書架陰影裡的蛀蟲。”
“你身上的傷，就是證明。”
至尊法師的視線，落在了喬倫的腰側。
不等喬倫做出任何反應，她伸出一根手指，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著他的傷口輕輕一點。
“！”
溫暖而柔和的力量包裹了他的傷處。
喬倫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伸手摸向自己的腰側。
衣服上還有一個破洞，沾滿了乾涸的血跡。
但裡面的面板，光滑平整，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