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穿透臥室窗簾。
喬倫從床上坐起後順手戴上本體。
洗漱完畢後來到一樓,客廳的茶几上一張便籤被馬克杯壓著邊角。
“去萊克島監獄見父親,順便打聽些情報。別擔心,晚上回來。——菲麗”
喬倫盯著那張便籤三秒,隨手將它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沒有波瀾的內心甚至泛起些輕鬆。
一個人更自在。
他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和麵包。
安靜的早餐時間裡只有咀嚼聲和偶爾傳來的街道車流聲。
沒有人問“今天想吃甚麼”,沒有人試圖開啟無意義的閒聊。
這才是正常生活該有的樣子。
喬倫拎起書包,鎖門,沿著固定路線前往中城高中。
街角的便利店老闆正在卸貨,看到他經過時習慣性地點了點頭。
喬倫回以同樣簡短的示意,沒有停留。
晨跑的老人,遛狗的主婦,等公交的上班族。
每個人都在各自的軌道上運轉,互不干涉。
這種距離感讓他感到舒適。
波紋在體內自然流動,猶如一臺永不停歇的雷達,將周圍百米內的生命氣息盡數納入感知範圍。
沒有異常。
沒有尾隨。
沒有殺意。
很好。
完美!
校門口,值班的保安對他揮了揮手。
喬倫徑直走進校園穿過操場,推開教學樓的門。
“嘿!Jojo!”
彼得從走廊另一頭小跑過來。
“怎麼今天一個人來?菲麗西婭生病了嗎?還是你們吵架了?女生都喜歡——”
喬倫撇了他一眼後從他身邊走過。
彼得的聲音在身後逐漸變小,最後變成含糊不清的嘟囔。
教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看了眼最後排靠窗的位置,很好,沒有人。
喬倫走到自己最喜歡的座位坐下。
前排的女生回頭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轉回去和同伴竊竊私語。
傑西卡·瓊斯趴在桌上補覺。
格溫·斯黛西正在整理筆記。
哈利·奧斯本盯著手機螢幕眉頭緊鎖。
一切如常。
除了湯普森的座位空著。
喬倫的視線在那個空位上停留了兩秒。
昨天那個被負向能量侵蝕的蠢貨,現在應該在醫院或者神盾局的某個秘密設施裡接受觀察。
沒有警察,沒有校方調查,甚至連一句“請你協助調查”都沒有。
有人擺平了這件事。
九成九成是神盾局。
呀嘞呀嘞……
那個獨眼龍終於幹了點有用的事。
上午的課程平淡無奇。
歷史老師在講臺上絮絮叨叨地講著獨立戰爭,化學老師演示了一個爆炸實驗但失敗了,數學老師佈置了一堆作業然後提前下課。
喬倫全程保持著標準的“在聽課”姿態——身體坐直,帽簷壓低,偶爾翻動課本。
中午休息時間,食堂人滿為患。
喬倫端著托盤,在角落找了個遠離人群的位置坐下。
一份義大利麵,一塊炸雞,一杯水。
他拿起叉子開始機械地進食。
食物的味道乏善可陳,但足夠填飽肚子。
“這個位置有人嗎?”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頭頂響起。
喬倫抬起頭。
娜塔莉·拉什曼站在對面,手裡端著一份沙拉,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
她今天穿著一件米色針織衫配黑色長褲,紅色的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看起來溫和無害。
“沒有。”
女特工在對面坐下,優雅地切開生菜葉。
“湯普森同學昨天在體育館做的事......你還好嗎?”
“嗯。”
“學校已經瞭解了情況,他的家人也表示理解。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嗯。”
“作為心理輔導老師我有義務確認你的精神狀態,畢竟被無故攻擊,換做普通學生大概會產生創傷後應激反應。”
“我很好。”
娜塔莎的叉子在盤子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你處理得很冷靜,大多數人在那種情況下會選擇逃跑或者反擊,但你只是躲避,直到他自己昏倒。”
喬倫放下叉子,抬起頭。
“所以?”
娜塔莎的笑容沒有變化。
“所以我很欣賞你的剋制力,不是每個十幾歲的少年都能在被攻擊時保持理智。”
“如果沒別的事,我吃完了。”
喬倫站起身端起托盤。
娜塔莎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握緊了手中叉子。
這個少年比她想象中更加難以接近。
彼得·帕克是喬倫在學校唯一的朋友,也只有那個碎嘴小子在的時候喬倫的波動才會不那麼平靜。
至於那個女飛賊......這傢伙毫不在意。
情感隔離,滴水不漏的防禦,還有那種可以掀翻整張桌子但懶得動手的危險氣息。
她掏出手機在桌下快速打字。
“目標心理狀態:穩定。對湯普森事件無情感波動。建議維持現有監控力度,不要過度接觸。”
下午的課程依舊平靜。
喬倫翻開那本關於海豚的書籍,視線停留在一張海豚躍出水面的照片上。
書頁邊緣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自由的代價是永遠孤獨。”
呀嘞呀嘞……真是矯情。
他翻過那一頁繼續往下看。
“嘿,jojo。”
彼得湊過來,壓低聲音。
“我找到一些關於綠魔的新線索。”
喬倫合上書。
彼得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到夾著便利貼的那一頁。
“你看,過去半個月裡,奧斯本集團的生物實驗部門有三次深夜異常用電記錄。而且他們的化學品採購清單裡,出現了好幾種製造增強血清的關鍵原料。”
喬倫有些無語,別人製造增強血清的關鍵原料會被你發現?
蜘蛛俠不去照顧他的好鄰居改做刑偵了?
“然後?”
“然後我黑進了他們的內部郵件系統——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內容是甚麼?”
“全是加密的,我破解不了。但從郵件的收發時間來看他們在策劃甚麼大動作。”
彼得抓了抓頭髮,臉上寫滿焦慮。
“我擔心綠魔會襲擊無辜市民。上次他炸燬那座大橋的時候,差點就——”
喬倫的波紋感知突然捕捉到一個異常。
教室後門外,走廊的轉角處,有股微弱的氣息正在刻意壓制自己的存在感。
監視者。
喬倫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彼得。”
“嗯?”
“別再黑進奧斯本集團了。”
“為甚麼?難道你不——”
“你會被發現。”
彼得愣了愣,隨即苦笑。
“好吧,我知道了,但如果綠魔真的又出現了,我們必須——”
下課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學生們開始收拾書包,準備放學。
喬倫走向自己的儲物櫃。
走廊裡人來人往,夾雜著喧鬧的交談聲和關櫃門的撞擊聲。
他開啟櫃門。
一個熟悉的牛皮紙信封靜靜地躺在書本上。
和上次一樣的材質,一樣的大小。
但這次信封更鼓。
喬倫拿起信撕開封口。
裡面除了那張摺疊的信紙,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菲麗西婭正站在萊克島監獄的訪客登記處,表情專注地填寫著甚麼表格。
拍攝角度來自監獄內部的監控攝像頭。
信紙上依舊是那個黑白顛倒的署名。
但這次,文字內容只有一句話:
“你在乎的人,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