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蓄謀已久的挑釁。
喬倫轉身離開了這棟廢棄的居民樓,他沒有選擇追查下去。
線索已經斷了。
在沒有更多資訊的情況下任何行動都是在浪費時間。
他壓了壓帽簷朝著中城高中的方向走去。
穿過兩條街區,就在他即將拐入通往學校的主幹道時。
同樣的感覺襲來。
“叮!”
一模一樣的特製子彈被夾在白金之星的指間。
喬倫抬頭望向子彈射來的方向。
又是一棟高樓。
比剛才那棟更高更遠,這個狙擊手正在用這種方式測試著他反應能力的極限?
真是個無聊的傢伙。
喬倫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當他出現時已經在那棟高樓的天台上。
風很大。
天台上空空如也,只有幾臺老舊的空調外機在嗡嗡作響。
和預想中的一樣,人又跑了。
在狙擊槍腳架支撐過的位置依舊是兩個清晰的凹痕。
凹痕旁邊靜靜地躺著一枚黃銅色的彈殼。
喬倫甚至懶得彎腰去撿。
這個藏在暗處的混蛋就猶如一隻在戲弄獵物的貓,享受著這種反覆挑釁帶來的樂趣。
喬倫站在天台邊緣俯瞰著下方的車流與行人。
到底是誰?
金並?
那個腦子長肌肉的傢伙被關進了監獄,但他在紐約盤根錯節的勢力不一定被完全清除。
靶眼是他手下最鋒利的刀。
為他復仇,或者繼承他的名號來為自己揚名完全符合那些地下世界瘋子的邏輯。
吉米·吳那張嚴肅的臉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那個傢伙說金並被關得很“安全”,這個“安全”的定義看來有待商榷。
一個繼承了靶眼名號與執念的瘋子?
一個以他為目標,想要在這座城市裡上演一出狩獵遊戲的繼承者。
這種被人當成獵物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
一天的課程在喬倫的走神中很快結束。
老師在講臺上講了甚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彼得在他旁邊嘀嘀咕咕還在為綠魔的事情而糾結,喬倫也完全沒理會。
下課鈴聲響起。
菲麗西婭如往常一樣自然地走過來。
“我們……”
“你先走。”
喬倫打斷了她的話。
“怎麼了?”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沒事。”
喬倫徑直朝著教室外走去。
他並沒有回家,也沒有去任何有明確目的的地方。
他就那麼雙手插在口袋裡,在紐約市縱橫交錯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從皇后區到布魯克林。
從擁擠的商業街到寂靜的居民區。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在城市裡遊蕩的靶子。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既然你喜歡躲在暗處放冷槍,那我就給你無數個開槍的機會。
總有一次你會露出馬腳。
他只想儘快把這個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揪出來,然後徹底解決掉這個麻煩。
天色暗了下來。
城市的霓虹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喬倫停在了一個十字路口。
這裡沒有太多行人,只有呼嘯而過的汽車和不斷變化的紅綠燈。
他宛如一座雕塑,靜靜地站在路口的人行道上等待著。
等待著那一聲熟悉的問候。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甚麼都沒有發生,是失去耐心了嗎?
還是說換了新的遊戲規則?
喬倫準備離開這個空曠的狙擊點。
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一枚螺旋狀的彈頭攜帶著尖嘯破空而來。
這次它的目標是喬倫眉心。
子彈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發都要快,但結果和之前一樣,被白金之星穩穩拿住。
喬倫鎖定了數百米外,那棟商業大廈頂端的狙擊點。
白金之星心意相通,一把抓住了喬倫的肩膀後猛地向天空投擲!
喬倫化作了一顆名副其實的“人形炮彈”,整個人經拉成了一道筆直的黑線朝著那棟大廈的呼嘯而去。
……
高樓天台。
一個身穿黑色緊身作戰服,身形矯健的女人正趴在地上,保持著標準的狙擊姿勢。
她又一次看到自己勢在必得的一槍被莫名攔截。
不過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她瞭解自己的目標。
強大,反應快,還有一個看不見的守護靈。
攻擊範圍在喬倫·喬斯達周身兩米。
常規的刺殺對他無效。
所以她制定了完美的計劃。
用反覆的挑釁麻痺他,剛才那一槍只是前菜。
真正的殺招是埋設在街道前方一輛做過改造的清潔車,她在裡面放了足以將半條街區掀飛的高爆炸藥。
只要他因為躲避狙擊而移動,然後朝著那條路走去,就會……
女人的瞳孔剎那間收縮成了針尖。
狙擊鏡的視野裡。
那個目標居然朝著自己飛了過來!
“甚麼……?!”
“瘋子!”
她連忙從地上一躍而起起,放棄了那把昂貴的定製狙擊槍,迅速朝後退去的同時從腰間拔出兩把大口徑手槍,對著天空中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子彈組成的火鏈,潑灑向夜空。
所有的子彈都在靠近那個身影前方的半空中,被無形的力量彈開,擦出星星點點的火花。
眼看著那個身影已經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清對方那張毫無波動的臉。
女人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將手槍裡最後的子彈打空,然後毫不猶豫地從腰間上扯下兩顆高爆手雷拉開保險銷,朝著喬倫狠狠地丟了過去!
“去死!去死啊!!”
兩顆冒著煙的手雷在空中迎向了高速逼近的喬倫。
呀嘞呀嘞……
喬倫看著那兩顆迎面而來的“小玩具”眼神裡甚至沒有任何波瀾。
“尤拉!”
那兩顆即將爆炸的手雷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去。
“不——!”
女人看著那兩顆在自己視野中急速放大的手雷,發出了絕望的怒吼。
“轟隆——!!!”
劇烈的爆炸在天台之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