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喬倫家。
一進門,菲麗西婭就換上一雙新買的貓爪拖鞋。
走到廚房又拿出一件新的粉色貓咪圍裙,熟練地在腰後繫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然後,她開啟冰箱開始檢查今天的食材,口中還哼著不成調的輕快小曲。
一切都自然無比。
喬倫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陷進靠墊後隨手開啟電視。
新聞頻道里,一個西裝革履的主持人正對著皇后區大橋的事故現場侃侃而談。
旁邊的所謂專家們對著斷裂的橋體結構圖指指點點,分析著爆炸造成的經濟損失。
言語中是了事不關己的冷靜。
喬倫拿起遙控器換到了一個播放海洋紀錄片的頻道。
深邃的藍色畫面佈滿整個螢幕,鯨魚低沉的歌聲伴隨著舒緩的交響樂將喧囂隔絕。
廚房裡,菲麗西婭一邊處理著食材一邊拿著手機飛快地在搜尋欄裡輸入著關鍵詞。
崑崙。
鐵拳。
天堂七都。
搜尋結果雜亂無章,充斥了各種矛盾的資訊。
大部分都是些不知名網路小說裡的設定,或是某些小眾武術流派故弄玄虛的介紹。
零星的幾條指向了某些語焉不詳被列為“都市傳說”的神秘事件,下面跟著一串被標註為“謠言”的官方闢謠。
菲麗西婭眉頭蹙起。
她很清楚,今天那個白瞳女人的出現意味著喬倫平靜的生活裡又多了股深不可測的暗流。
而她與喬倫的這場“交易”其根基就建立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之上。
任何可能打破這份平靜的勢力都是她的潛在敵人。
她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
不僅僅是扮演一個在學校裡替他擋掉桃花的擋箭牌女友,更要成為一個能為他篩選資訊、預判風險、處理麻煩的“情報官”。
她要的不是一時的庇護,她要的是一個能讓她徹底擺脫過去,堅不可摧的後盾。
這個後盾越強大她的位置就越穩固。
看了一會兒電視的喬倫起身走進廚房,他準備試試自己的新想法。
此時的菲麗西婭正從刀架上取下一把厚重的廚刀,準備用刀背細細敲打那塊紋理分明的西冷牛排。
這是讓肉質纖維斷裂、口感變嫩的常規步驟。
“我來。”
菲麗西婭愣了一下,她沒有多問,順從地將手中的刀遞了過去。
喬倫接過那把主廚刀。
他的手上覆蓋上了一層波紋,刀鋒只是輕輕地搭在牛排的表面。
那塊原本暗紅色的生肉竟然散發出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
肉塊表面的纖維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輕微舒張、重組。
那些分佈其間的雪花狀脂肪被賦予了生命,微微融化後又重新凝固,使得整塊牛排的紋理變得更加完美。
“好了。”
喬倫將刀放回案板。
菲麗西婭怔怔地看著那塊牛排。
它看起來和之前沒甚麼兩樣,但她卻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塊肉……“活”了過來。
她將後續的烹飪工作接了過來,每一個步驟都無比小心。
當她將煎至恰到好處的牛排配上簡單的海鹽與黑胡椒端上桌時,那股濃郁而純粹的肉香已經讓她有些心醉。
菲麗西婭懷著一種近乎朝聖的心情切下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肉汁在口腔中爆開。
那股鮮美、醇厚、層次豐富的味道,如海嘯般席捲了她的每一個味蕾。
那不是任何調味料能帶來的體驗,是一種源自食材本身被激發到極致的生命本味。
菲麗西婭的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面,那些她曾經出入過的米其林三星餐廳,那些被吹捧上天的昂貴菜餚在此時都變得如同嚼蠟。
她震驚地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個正慢條斯理切著牛排的少年。
“你……你怎麼辦到的?”
喬倫甚至沒有抬眼。
“簡單的食材處理而已。”
菲麗西婭:“……”
這頓晚餐兩人吃得異常安靜。
電視裡空靈舒緩的配樂如水波般流淌在房間裡,營造出一種與世隔絕的寧靜。
菲麗西婭小口地吃著盤中的食物,目光卻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對面的喬倫。
一個荒唐又大膽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菲麗西婭的心底冒了出來。
她現在這個樣子,算甚麼呢?
一個被收留的“交易夥伴”?
還是……一個妻子?
這個念頭讓菲麗西婭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
她連忙低下頭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裡的沙拉試圖掩蓋自己的失態。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這片寧靜。
是喬倫的手機。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隨手按下了接聽鍵。
“jojo!”
電話那頭傳來彼得激動到語無倫次的叫聲。
“本叔他!他徹底好了!醫生今天給他做了全面檢查,說他的身體比受傷前還要健康!簡直就是個奇蹟!”
喬倫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我知道這都是你的功勞!是你救了本叔!為了感謝你!本叔和梅嬸想請你來家裡吃飯!明天!明天晚上!你一定要來!務必!必須來!他們想當面感謝你這個救命恩人!”
坐在喬倫對面的菲麗西婭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去彼得·帕克家吃飯這意味著甚麼?
只要她過去就這意味著她將第一次以“喬倫·喬斯達的女朋友”這個身份,踏入他真正的核心社交圈。
這意味著她將見到喬倫“摯友”的家人。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向所有暗中監視者宣告自己“正牌女友”地位的完美的舞臺。
一個將這場“表演”推向全新高度的契機。
她必須抓住。
她不能讓喬倫用一句“麻煩”或者“沒空”給拒絕掉。
“jojo。”
菲麗西婭放下刀叉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帶著期盼和欣喜的口吻開口。
“我們應該去的。”
她的聲音並不大,卻足以讓電話那頭的彼得聽見。
電話那頭,彼得的激動情緒卡殼。
這個女魔頭今天又在jojo家裡?
“jojo!你!你難道真的……”
彼得的聲音裡充滿了悲憤。
“明天我會按時到。”
沒等彼得·帕克把他那套悲情戲碼演完,喬倫直接切斷了通話。
“盤子你洗。”
說完,他站起身走上了二樓。
菲麗西婭愣了兩秒,然後她臉上出現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