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女人。
娜塔莉·拉什曼。
在她靠過來安慰自己的時候，在她拍著自己後背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放上去的。
好一招心理輔導。
喬倫甚麼也沒說，菲麗西婭在原地站了兩秒才快步跟了上去。
她沒有問“你怎麼發現的”，也沒有說“謝謝”。
這些問題都毫無意義。
這個男人，本身就無法被常理所解釋。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頭她選中的“獅子”比她想象中還要兇猛，還要敏銳。
……
第二天。
中城高中的走廊成為了菲麗西婭的專屬舞臺。
她依舊親暱地挽著喬倫的手臂，臉上掛著甜美，將“喬倫·喬斯達的女朋友”這個角色扮演得盡善盡美。
喬倫依舊是那個雙手插兜，帽簷低垂的背景板，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呀嘞呀嘞……
比起被一個頂尖特工監視，這種每天被人當成猴子圍觀的處境更讓人不太愉快。
至少有十幾道不同的視線正聚焦在自己身上。
有來自同學的八卦與嫉妒。
有來自彼得那要化為實質的悲憤。
還有一道。
冷靜，剋制，充滿了審視與探究。
來自那個紅髮的女老師。
她就站在不遠處的辦公室門口，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檔案，正和藹地與路過的學生打著招呼。
看起來，昨天的挫敗並沒有讓她放棄。
真是個敬業的特工。
就在喬倫準備無視這一切，儘快走完這段“公開處刑”之路時。
那個紅髮女人，朝著他們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匆忙與焦慮。
“喬倫，菲麗西婭，早上好。”
娜塔莎主動打了招呼。
菲麗西婭回以一個完美的笑容：“拉什曼老師早上好。”
喬倫沒有理會。
娜塔莎毫不在意他的冷漠，她只是想路過。
然後在與他們擦肩而過時，她的腳下“不小心”地一絆。
整個人重心不穩朝著喬倫的方向摔了過來。
她手中那疊厚厚的檔案也脫手而出，化作漫天飛舞的白色蝴蝶洋洋灑灑地朝著兩人覆蓋下來。
一次完美的“意外”。
一次足以創造出無數身體接觸與混亂的“意外”。
在混亂中她可以輕易地完成近距離的身體探查，甚至安放新的“小玩意兒”。
菲麗西婭下意識地驚呼一聲，卻被喬倫的手臂擋住動彈不得。
喬倫沒有動。
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那場人為製造的紙片風暴和那個即將摔倒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真是拙劣的演技。
在菲麗西婭的視野裡，那些紙張正翻滾飄落。
在娜塔莎的計算中，下一秒她就會和目標發生碰撞，計劃將完美執行。
一陣微風拂過。
漫天飛舞的檔案突然被歸攏，對齊，變成了一疊比出廠時還要整齊的完美檔案落在了娜塔莎因為計劃被打亂而僵在半空的手中。
大部分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剛才那漫天飛紙的景象只是一個幻覺。
娜塔莎保持著前傾的姿勢，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疊檔案。
她沒有感覺到任何東西。
不可能。
這不符合物理學。
這不符合她所接受過的任何訓練和認知。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沒有移動過分毫的少年。
“老師，小心腳下。”
菲麗西婭帶著關切扶住了娜塔莎的手臂。
“謝……謝謝。”
娜塔莎迅速站穩身體收回檔案，表面上不動聲色。
她的應對天衣無縫。
但她忽略了一點，她的對手不是普通人。
喬倫向前踏出一步徑直來到了娜塔莎的面前。
他微微低下頭。
“呀嘞呀嘞……”
那聲在報告中出現過無數次，帶著極度不耐煩的口頭禪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
“老師，你的心跳速度，和你說‘謝謝’時的語調不匹配呢。”
“不用這麼緊張。”
說完，他直起身朝著教室走去。
“走了。”
他對一旁的菲麗西婭丟下兩個字。
菲麗西婭鬆開娜塔莎，小跑著跟上了那個高大的背影。
娜塔莎·羅曼諾夫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
歷史課。
老師在講臺上講著第二次世界大戰，唾沫橫飛。
下面的學生昏昏欲睡。
喬倫單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
雲飄得很慢。
呀嘞呀嘞……真是平靜的一天。
如果能忽略掉旁邊那隻嗡嗡作響的蒼蠅的話。
“jojo。”
彼得·帕克把書本立起來，擋住自己的臉，身體悄悄地靠了過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分享天大秘密的神秘感。
“關於那個綠色的傢伙，綠魔。”
喬倫的視線沒有動。
“我去找了哈利，然後見到了他爸爸，諾曼·奧斯本。”
彼得的語速很快。
“我問他了，很直接地問他，奧斯本工業最近是不是有軍用裝備失竊。你猜他怎麼說？”
呀嘞呀嘞……
我不想猜。
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等到下課。
“他說沒有！”
彼得自己揭曉了答案，話語裡滿是無法理解的困惑，“一個都沒有！他說奧斯本工業的安保系統是世界頂級的，不會有東西被偷走！”
“這根本說不通！”
彼得用筆頭戳著自己的課本。
“那傢伙的裝備，那個飛行滑板，還有南瓜炸彈……那就是軍工級別的產物！不是隨便哪個瘋子在自家車庫裡能敲打出來的！”
“而且那個滑板我絕對見過，就在之前參觀奧斯本工業的時候，你還記得嗎？”
喬倫的眼皮動了一下。
即將死去的奧斯本和那個踩著滑翔翼在空中狂笑的綠魔。
“諾曼·奧斯本在撒謊！”
彼得斬釘截鐵地給出了自己的結論，“他肯定在隱瞞甚麼！是公司的醜聞？或許……是別的甚麼更可怕的東西？”
他的話匣子一旦開啟，就停不下來了。
“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綠魔根本就是奧斯本工業的內部人員？一個懷恨在心的科學家？或者是一個被開除的工程師？他偷走了原型機，然後回來報復！”
“但是哈利說他爸爸最近壓力很大，公司內部出了些問題，董事會的人在逼他。”
“你說，會不會和這個有關？”
彼得終於停了下來，他用求知慾的目光看著喬倫。
“jojo，你怎麼看？”
呀嘞呀嘞……
我用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