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麗西婭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第一時間撲到那扇緊閉的金屬門前瘋狂地拍打著。
完了。
他死定了。
十個那種怪物，還有A.I.M.另外的後手。
菲麗西婭無力地靠在門上，身體順著合金門板滑落在地。
眼淚無法抑制地湧了出來，她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哭。
為那個把她當成累贅一樣丟出來的男人？
還是為自己那被徹底粉碎，可笑又可悲的命運？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坐了多久。
直到那扇她以為永遠不會再開啟的金屬門，突然發出一聲爆響後向兩側崩開。
菲麗西婭抬起頭。
門後，是一片狼藉的廢墟。
喬倫就站在門前，他依舊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走了。”
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語氣。
菲麗西婭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跟在他身後。
機械地跟隨著那個高大的背影，一步步走過那條曾經讓她絕望的走廊，坐上那個被暴力破壞的電梯回到滿是彈孔和屍體的倉庫。
最後，他們從那個被撕開的鋼鐵大門走了出去。
布魯克林工業城的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菲麗西婭的臉上。
她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我們……”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開口，“我們現在去哪？”
喬倫沒有回答。
他只是自顧自地朝前走。
去哪？
回家。
睡覺。
至於身後這個麻煩……
呀嘞呀嘞……
就在喬倫盤算著是把她丟在哪個街角讓她自生自滅，還是乾脆打個電話讓警察來處理的時候。
一連串刺耳的剎車聲在寂靜的夜裡猛然響起。
十幾輛黑色的轎車和SUV從四面八方的街道拐角處衝了出來將兩人圍在了路中央。
車門齊刷刷地開啟。
神盾局。
喬倫有些無語，自己揍金並和獸的時候是這樣。
現在砸了A.I.M.的場子還是這樣。
神盾局的這批人就不能提前預判到某件事情然後提前遏制嗎？
總是最後出來收場，納稅人的錢真是白交了。
菲麗西婭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從一個地獄跳進了另一個。
吉米·吳從為首的一輛車上走了下來，他臉上的疲憊比上一次見面時更深了。
他走到喬倫面前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喬倫·喬斯達先生。”
吉米·吳的聲音帶著一種官方的刻板。
“A.I.M.位於布魯克林工業城的秘密基地已被徹底摧毀，感謝你的……協助。”
他斟酌著用詞。
“協助”這個詞過於輕描淡寫了。
“我們無意與你為敵。”吉米·吳示意自己沒有威脅，“事實上，我們一直在監視A.I.M.的這個據點。你今晚的行為為我們省去了大量的麻煩和潛在傷亡。”
他說得冠冕堂皇。
喬倫的內心毫無波瀾。
省去麻煩？
不。
你們只是在等一個免費的，能把門踹開的瘋子。
然後你們就可以進來收拾戰利品。
“所以，”吉米·吳放下了手，“這裡由我們接管，我們會處理所有的後續事宜，包括對外的情報封鎖和現場清理。”
他的潛臺詞很明確。
你們可以走了。
菲麗西婭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殺了這麼多人，毀了這麼大一個地方。
就這麼……算了？
眼前這個組織，不是街區的警察局。
這是神盾局。
是足以讓任何國家都感到忌憚的龐然大物。
他們居然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前的喬倫。
那個男人依舊是那副雙手插兜的姿勢。
“至於這位哈代小姐，”吉米·吳轉向菲麗西婭，“考慮到她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特殊角色和她所掌握的情報，我們希望她能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
這是理所當然的要求。
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之一。
菲麗西婭的身體一僵。
跟他們走？
然後呢？
被關在某個秘密監獄裡，接受無窮無盡的審問，直到被榨乾所有價值最後人間蒸發？
她不要。
她下意識地朝喬倫身後縮了縮。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在場所有特工的神經都為之一緊。
吉米·吳內心直呼不妙。
他們的評估報告裡，對喬倫·喬斯達的性格有過詳細的側寫。
極度厭惡麻煩。
但同時，對他劃入“自己人”範疇內的存在有著超乎常理的保護欲。
這位黑貓女士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被他隨手丟棄的“累贅”。
但誰也無法保證，神盾局試圖帶走這個“累贅”的行為會不會被他定義為新的“麻煩”。
現場的氣氛，因為這個小小的動作降至冰點。
不過喬倫甚麼也沒說，徑直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等等！”
吉米·吳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讓他走！”
他耳麥裡傳來命令。
吉米·吳閉上了嘴。
喬倫從他的身邊擦肩而過，他身後的菲麗西婭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邁開小碎步緊緊地跟了上去。
神盾局特工組成的包圍圈在那個少年走過來的時候如同摩西面前的紅海。
自動地向兩側分開了一條道路。
直到喬倫和菲麗西婭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吉米·吳才鬆了一口氣。
“長官。”
他拿起通訊器。
“我看到了，現場評估報告，一小時內發給我。”
“是。”
“還有，別去碰那隻貓了。”
吉米·吳愣住了。
“長官？”
“那頭野獸把那隻貓當成自己的玩具了。在玩具被他玩膩之前，別碰。”
通訊器被結束通話了。
“吳長官！”
一名技術特工匆匆跑了過來，他手裡捧著一個軍用平板。
“我們從主伺服器的殘骸裡搶救出了一小段監控日誌！”
吉米·吳接過平板。
螢幕上播放的正是“戰爭堡壘”被拆成廢鐵的最後三秒。
“這不是重點，長官。”
那個技術特工指著螢幕的右下角聲音都在發顫。
“你看這裡。”
吉米·吳的目光移了過去。
在影片最下方的角落，有一個因為暴力拆解而被強行關閉前的系統後臺標識。
一個長著八個觸手的骷髏頭。
九頭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