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麗西婭欲哭無淚。
前門拒虎，後門進狼。
她感覺自己的運氣從遇到這個叫喬倫·喬斯達的男人開始就差到了極點。
被這傢伙打了一段不說，收購她寶石的光頭老闆還帶著一群人找她麻煩，好不容易賠了一筆錢息事寧人後準備好好的折騰一下喬倫。
結果還不等自己展開報復就被人給盯上了，還得想辦法靠近喬倫讓他幫忙。
真是風水輪流轉。
吉米·吳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喬倫，臉上的疲憊加深了幾分，眼角的紋路在路燈下愈發明顯。
“喬斯達先生，有些事我們最好在外面談。”
呀嘞呀嘞……
還要換個地方繼續麻煩嗎？
喬倫側過身，對著客廳裡那個已經快要停止呼吸的女人丟下一句話。
“別亂動我的東西。”
說完他便邁步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砰。”
厚重的門板隔絕了菲麗西婭驚恐的視線。
夜風很涼，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
吉米·吳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寒暄，他不是來喝茶的。他直接切入了主題，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我們的人，在你父母身邊發現了A.I.M.的外勤人員。”
一句話。
僅僅一句話。
喬倫原本插在口袋裡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拿了出來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
周圍的喧囂全部消失。
風聲，遠處車輛駛過的引擎聲，鄰居家傳來的電視聲，一切背景音都被抽離。
喬倫的聽覺裡，只剩下自己平穩到可怕的心跳和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微弱轟鳴。
一種足以凍結一切的憤怒從他身體的最深處無聲地噴湧而出。
父母。
那是他世界裡絕對不可觸碰的基石。
呀嘞呀嘞……真是……
他壓了壓帽簷，帽子的陰影遮住了他的整張臉。
神盾局在監視自己和家人喬倫並不意外。
尼克·弗瑞那個黑滷蛋對自己感興趣這件事在那天夜裡早已表明，如果不是託尼·斯塔克橫插一腳保不準自己還會和神盾局鬧得不愉快。
安插幾個特工，以“保護”為名監控目標的家人這種事神盾局幹得出來，也一定會幹。
吉米·吳感受到了周圍氣壓的驟降，他開口解釋，試圖用官方話術來緩和氣氛。
“我們有責任評估所有高價值目標的潛在風險，並對其相關人員進行必要的安全保障。這是標準流程。”
“A.I.M.的人找我父母就因為託尼·斯塔克？”
“不止是這樣。”
吉米·吳搖了搖頭，他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你以為A.I.M.為甚麼會把你列為最高優先順序的滲透目標？僅僅因為託尼·斯塔克去你的學校開了一輛跑車？”
吉米·吳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在螢幕上劃了幾下後將它轉向喬倫。
螢幕上是一系列的照片和影片片段，像一份羅列罪證的檔案。
第一張，是斯塔克大廈地下車庫的監控截圖。
光線昏暗，但畫面清晰。
喬倫正拉開一輛紅色法拉利的車門，車身的亮紅色澤在鏡頭下顯得格外刺眼。
第二段影片，是在奧斯本工業大廈附近。
那輛紅色的法拉利在混亂的車流中高速穿行，最終停在廣場邊緣。
第三張，是某個路人拍攝的模糊照片。
鋼鐵俠在半空中與綠魔激戰，地面上，那輛騷包的法拉利就停在不遠處。
喬倫的身影雖然模糊，但輪廓清晰可辨。
“你在綠魔襲擊事件中出現過，開著託尼·斯塔克的私人跑車。”
“你進入過斯塔克大廈，並且是乘坐託尼的私人電梯。”
“你和鋼鐵俠幾乎同時出現在了戰場。”
吉米·吳收回平板，螢幕的光芒熄滅，夜色重新籠罩下來。
“從先鋒科技的情報分析角度來看，你已經不是一個‘斯塔克感興趣的普通學生’那麼簡單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奈，也帶著警告。
“你是一個可以自由出入他私人空間，使用他私人座駕，並且能接觸到他核心圈子的‘親信’。”
“一個完美的，通往方舟反應堆技術的突破口。”
在喬倫的身後，白金之星的身影若隱若現。
那雙眼裡正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怒火。
感受到莫名壓力的吉米·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怎麼回事？
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這感覺，甚至比他第一次直面尼克·弗瑞的審視時還要恐怖。
怎麼感覺像一頭即將掙脫所有枷鎖的巨獸？
“你不用擔心，喬斯達先生。”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試圖安撫眼前這個危險的炸藥桶。
“我們已經派了最精銳的特工過去，二十四小時保護他們的安全。”
保護？
還是監視？
或者……在必要的時候，當成引誘敵人的誘餌？
在喬倫的世界裡，這三者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家人已經被正式地擺上了這些組織的棋盤。
成為了一枚隨時可能被兌換掉的棋子。
呀嘞呀嘞……
指望別人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也最不可靠的選擇。
無論是神盾局，還是託尼·斯塔克。
他們帶來的，永遠只有更多的麻煩。
“你們的人，在哪裡？”
“他們正在你父母下榻的酒店周圍，進行外圍布控。”吉米·吳謹慎地回答，“我們保證，不會打擾到他們的正常生活。”
“布控？”喬倫重複著這個詞，“是觀察A.I.M.動向的‘布控’，還是等著A.I.M.動手後，再進行‘收尾’的布控？”
吉米·吳表情不變。
特工的修養讓他可以掩飾內心的波動，這個問題很尖銳，直接戳穿了神盾局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之下最冷酷的現實。
在任何情報機構的行動準則裡，“保護”永遠排在“獲取情報”和“消除威脅”之後。
如果犧牲兩個與神盾局無關的普通人，能換來一網打盡A.I.M.一個重要行動小組的機會，這筆交易在尼克·弗瑞的賬本上，絕對是划算的。
但如果這兩個普通人有一個不普通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