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幫頭目,“屠夫”肖恩的私人酒吧此刻已經變成了屠宰場。
酒吧裡,屍體以一種怪誕的藝術品姿態陳列著。
有人被釘在吧檯上,胸口插著一柄斷裂的檯球杆。
有人被自己的腸子吊在天花板的風扇上,隨著慣性緩緩轉動。
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從破碎的窗戶裡翻了進來。
夜魔俠的世界裡,本該屬於這裡的十幾顆心臟全都停了。
他蹲下身,指尖拂過一具屍體脖頸上的傷口。
這是處決。
他站起身,側耳傾聽。
警笛,尖叫,爆炸。
而在這片混亂的噪音之下,他捕捉到了一絲微弱且熟悉的線索。
一個心跳。
在三個街區外的一棟廢棄倉庫裡跳動著。
最後一個活口,或者說是誘餌。
夜魔俠沒有遲疑,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倉庫裡漆黑一片。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被鐵鏈捆在柱子上,嘴裡塞著破布,發出恐懼的嗚咽。
夜魔俠悄無聲息地落在頂層鋼樑上。
那個男人快死了。
他的心律已經開始出現不規則的紊亂。
夜魔俠不再猶豫,從鋼樑一躍而下後就打算伸手去解鐵鏈。
就在這時。
一陣破風聲從他左側的黑暗中襲來。
夜魔俠猛地矮身,那條鎖鏈擦著他的頭套飛過。
鏈尾的鐮刀“當”的一聲劈入了背後的水泥柱裡。
好快!
他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
夜魔俠的神經瞬間繃緊,他抽出腰間的武器朝著鎖鏈襲來的方向一記橫掃。
“鐺!”
比利棍像是打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鋼鐵上,反震力道讓他手臂一陣發麻。
黑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古代武士鎧甲,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鬼面面具。
這個人依舊沒有心跳。
“夜魔俠。”鬼面武士開口了,“地獄廚房的守護者。”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馬特壓低身體,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我們?”
鬼面武士收回鎖鐮。
“我們是這座城市本來的主人。”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輕蔑。
不等夜魔俠說些甚麼,對面的鬼面武士就衝了過來。
“叮叮噹噹——!”
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響。
夜魔俠被打得節節敗退。
他的格鬥技巧,他那足以預判子彈軌跡的超凡感官,在這個怪物面前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他聽不到對方的肌肉收縮,聽不到對方的骨骼發力。
他只能依靠最純粹的戰鬥本能,狼狽地格擋閃避。
“太弱了。”
鬼面武士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
他猛地一抖手腕,鎖鏈如靈蛇出洞,瞬間纏住了馬特的左腿。
不好!
馬特心中警鈴大作,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整個人被凌空拽起然後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砰——!”
夜魔俠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鬼面武士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你的守護,毫無意義。”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鏈枷,對準了夜魔俠的左腿。
“在真正的秩序面前,混亂,才是你們唯一的歸宿。”
夜魔俠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右手在地面上一撐,比利棍如同標槍般朝著鬼面武士射去!
鬼面武士只是隨意地偏了一下頭,那武器便擦著他的面具飛過。
也就在這一瞬間,馬特的身影快速掙脫腿上的鎖鏈朝著外面撲去。
“想走?”
鬼面武士冷哼一聲,手中的鎖鏈再一次飛出。
這一次,他沒能躲開。
那柄鋒利的鐮刀,精準地劃過了他的後背,帶起一串血花。
傷口幾乎能看見森森白骨。
夜魔俠發出一聲悶哼,藉著這股推力,撞碎了窗戶的玻璃,墜入了外面的夜色裡。
鬼面武士沒有去追。
他只是走到窗邊看著那道暗紅色的身影掙扎著消失在黑暗中,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他轉過身,看向那個從頭到尾被當成誘餌,此刻已經嚇得大小便失禁的男人,手中的鏈枷緩緩舉起。
……
菲斯克大廈頂層。
金並俯瞰著自己親手點燃的城市。
高夫人跪坐在他的身後,正姿態優雅地,為自己沏上一杯熱茶。
茶香嫋嫋,與窗外的血腥氣味格格不入。
“你的‘石頭’,似乎沒能碾碎那隻小蟲子。”
“那隻蟲子,比想象中更堅韌一些。”
高夫人呷了一口茶,語氣平淡。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已經向這座城市的所有人,宣告了新法則的降臨。”
“恐懼,是比金錢更高效的統治工具。菲斯克先生,你應該比我更懂這個道理。”
“我的人傳來訊息,我們的‘目標’也開始行動了。”
“哦?”
高夫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他正在朝著地獄廚房的方向移動。”
“很好。”
高夫人放下茶杯,緩緩起身。
“那就讓我的另一個孩子,去迎接一下我們的‘鐵拳’吧。”
“看看是他的光更熾熱,還是我孩子的毒,更致命。”
……
喬倫走在地獄廚房的街道上。
這裡比城市的其他地方更加混亂。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前方不遠處。
街道的中央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插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跪坐在屍體堆的中央。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一身潔白無瑕的和服,烏黑的長髮如同瀑布般垂下。
她正低著頭,用一塊雪白的手帕,仔細地擦拭著手中的吹箭筒。
她的動作,輕柔、優雅。
彷彿感受到了喬倫的視線,她緩緩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但她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感。
只有冰冷的殺意。
“太陽,不該在夜晚行走。”
喬倫壓了壓帽簷,掃過地上的屍體。
呀嘞呀嘞。
“你擋著我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