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訓練有素的打手僵立在原地。
他們的世界觀被那堆叮噹作響的黃銅徹底粉碎。
韋斯利臉上的鎮定也終於有些繃不住了。
鏡片下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個少年,以及他身前那片空無一物的區域。
那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絕對的物理防禦。
“穩住!”
韋斯利的聲音有些乾澀,但依舊強迫自己保持著指揮官的威嚴。
“他有某種力場護盾,範圍有限!包圍他!近身攻擊!”
這是他基於現有資訊能做出的唯一判斷。
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任何防禦都有極限。
打手們被這聲命令從失神中喚醒,恐懼被職業素養強行壓下。
他們對視一眼,扔掉手中已經沒有意義的槍械,紛紛拔出了腰間的戰術匕首和甩棍。
他們怒吼著,像一群被逼入絕境的野狼,從四面八方朝著喬倫合圍而去。
他們試圖用最原始的肉搏,撕開那道看不見的屏障。
喬倫的腳步沒有停下。
呀嘞呀嘞。
為甚麼總有人覺得,換一種方式送死結果就會有所不同呢?
他抬起頭,雙眼穿過人群落在了最後方的韋斯利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尤拉。”
一聲低沉的爆喝響起。
下一秒。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壯漢距離喬倫還有兩米遠,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鋼管,臉上的表情猙獰而瘋狂。
一隻無形的拳頭,毫無徵兆地印在了他的面門上。
“噗!”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混合著牙齒脫落的悶響。
他像一個被擊飛的棒球,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沿途撞翻了兩個同伴才重重摔在地上,徹底不省人事。
這只是一個開始。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藍紫色的幽靈在倉庫中掀起了狂風暴雨。
白金之星的身影在人群中急速穿梭,快到只能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在韋斯利的視野裡,詭異到令人發瘋的一幕上演了。
他的手下們,那些身經百戰無惡不作的精銳,一個接一個地以各種扭曲的姿勢飛了出去。
有的胸膛整個凹陷下去。
有的則像是被一隻手抓住腳踝,狠狠地掄起砸在旁邊的集裝箱上。
還有一個試圖從背後偷襲的,他的匕首剛剛舉起,整個人就被扼住了喉嚨,雙腳離地,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然後像扔垃圾一樣被甩飛。
沒有慘叫。
因為白金之星的拳頭太快,太重。
在他們感受到疼痛之前,意識就已經被狂暴的力量徹底摧毀。
“咚!”
“砰!”
“哐當!”
沉悶的打擊聲,骨骼碎裂聲,重物落地聲,在空曠的倉庫裡交織成一曲毀滅的交響樂。
韋斯利呆立在原地,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眼前的資訊。
他看不見敵人。
他只看到自己的手下們,如同被一個看不見的鬼神肆意玩弄的布娃娃,毫無反抗之力。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優雅而殘忍的屠殺。
不到十秒鐘。
倉庫裡,除了喬倫和韋斯利,再無一個站著的人。
那些打手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喬倫走到了那堆積如山的美鈔前看向那個從頭到尾都站在原地,唯一被“放過”的男人。
“你……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一個路過的高中生。”
兩人相距不到兩米。
這個距離,正是白金之星的絕對領域。
“回去告訴你的老闆,我討厭麻煩。靶眼是個麻煩,你們也是。我把他打廢了,也毀了你們的生意。”
他微微抬起頭,帽簷下的目光冰冷刺骨。
“不要再來煩我。”
“否則下一次,我就不是去地獄廚房找情報……”
“而是直接去他的辦公室,拆了他的桌子,再捏碎他的腦袋。”
話音落下。
白金之星的身影在喬倫身後浮現,它抬起拳頭,對著韋斯利身旁那堆成小山的美鈔。
“尤拉!”
一拳。
僅僅一拳。
“呼——!!!”
狂暴的拳風化作颶風,將那數千萬的美鈔撕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紙。
綠色的紙屑暴雨般在倉庫裡飄灑,像是為這場鬧劇獻上的滑稽葬禮。
韋斯利被這股風壓吹得向後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倉庫頂部的天窗被開啟,一個暗紅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夜魔俠看著滿地狼藉,以及那些昏死過去的打手面具下的表情寫滿了震撼。
他預想過會有一場惡戰。
但他沒想到,戰鬥已經結束了。
從他引開守衛到現在,前後不過三分鐘。
“你……”夜魔俠看著喬倫,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喬倫沒有理會他,只是徑直走出了倉庫的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碼頭的夜色裡。
呀嘞呀嘞。
總算清靜了。
現在回家,應該還能趕上海洋紀錄片的結尾。
倉庫裡,只剩下呆坐的韋斯利,和同樣陷入沉默的夜魔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