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尼根想起了甚麼,一道模糊的畫面閃過腦海——那張名片。
就在墜機現場,他從一具軍官遺體上搜到的東西,當時只當是普通身份卡,掃了一眼看不懂外文,便隨手塞進了口袋,之後便徹底拋在了腦後。
他伸手探進口袋,指尖很快摸到一個硬硬的紙質物件,尼根掏出來,舉到眼前,藉著直升機機艙裡昏暗的燈光,細細打量。
Emm,果然還在他的口袋裡,幸好這些天沒有換衣服。
尼根得意洋洋地想,等這次搜尋回去,自己要好好問問,能給他多少積分。
“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恰好從運輸機裂口鑽出來,揹包鼓囊囊地墜在背後,肩上還挎著一個沉甸甸的帆布袋。
她走到直升機旁,抬頭看向尼根,眼底還殘留著搜查時的緊繃:“甚麼?”
尼根伸長手,將那張名片向下遞了過去:“之前在墜機現場找到的,當時覺得沒用,順手塞口袋了,你看看。”
卡莉斯塔接過名片,先將揹包和帆布袋放在積雪上,仔細打量這張小小的卡片。
名片比普通尺寸更小一圈,紙張厚實細膩,是末世前罕見的高階印刷品。
上面全是血跡和髒汙,只能看到幾個字,還有一串毫無規律的數字編號。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文字,最終死死釘在最下方的一行字母上。
“Ashley·XXX”
“轟——”
卡莉斯塔如遭雷擊。
這個名字,她見過。
馬丁·索倫森的同事,一個因“不小心知曉黑火專案內幕”被殘忍滅口的教授,一同殞命的還有他的大女兒。
他的小女兒遠在法國,而那個小女兒的名字,正是艾什莉,在火花科技工作。
雖然世界上叫艾什莉的人很多,但是卡莉斯塔有種莫名的直覺,這個艾什莉和她知道的就是同一個人!
她的手指不自覺攥緊名片,目光下意識往下移,視線落在另一行法文上。
“Flammèche。”
Flammèche,法文,意為火花。
卡莉斯塔看不懂法文,可是這個詞看得懂。
因為這是西拉斯·諾頓的生物科技公司!
西拉斯·諾頓。
卡莉斯塔有一瞬間思維徹底跟不上,指尖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低頭盯著那張名片,所有沒在意過的巧合,此刻全都變成了冰冷的真相,狠狠砸在她的臉上。
西拉斯·諾頓,她的父親。
末世前的米國地產大亨,在歐洲涉足生物科技領域,投資了無數專案,包括那一家洩露出野火病毒、導致全世界陷入行屍末世的法國實驗室!
卡莉斯塔·諾頓的生理父親,是野火專案的幕後投資人。
法國火花科技,是他的產業。
這家公司,不僅贊助了法國實驗室研究野火病毒,還研究出了試驗版的疫苗。
同期,還在黑火計劃中插了一槓子,提供裝置或者資金,以及野火病毒的初始毒株。
而CRM,正在與火花科技進行骯髒的交易。
那些恐怖的藍色變異行屍,正是從北極運來的。
看上去,CRM在替火花科技滿世界搜尋那些特殊的行屍。
目的是甚麼?
CRM要用這些變異行屍和火花科技交易甚麼?
艾什莉,那個遠在法國的女人,她的父親因意外知曉黑火秘密被滅口,而她恰恰在火花科技工作。
卡莉斯塔原本不知道這個艾什莉有沒有挺過末世,現在看來,分明還活著,並且繼續在火花科技做事。
她應該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被滅口的。
無數念頭一股腦湧上來,勒得卡莉斯塔喘不過氣,後背驟然泛起一陣寒意。
她感覺到毛骨悚然,彷彿被無數雙暗處的眼睛死死盯著。
卡莉斯塔死死咬住下唇,將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抬起頭看向尼根,“除了這張名片,你們之前還找到過甚麼類似的,檔案資料?”
尼根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在她顫抖的指尖上停留了兩眼,才開口:
“還有一堆帶著地圖和座標的檔案,我看不懂是法文還是德文。
不過上面標註了幾個地點,我記得,好像是在佐治亞州和田納西州,還有米國境外的,oh,還有一個在北極!”
卡莉斯塔追問:“那些檔案現在在哪兒?”
“在救世軍的倉庫裡,你肯定搜刮乾淨了,回去找一找就能發現。”尼根坦然道。
卡莉斯塔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將名片塞進內袋,彎腰撿起揹包,轉身走向直升機。
等運輸機裡的東西都搬完了,弗蘭克林、羅伯特和肯尼把三架直升機降到離地一米,眾人開始往飛機上搬運。
卡莉斯塔登上直升機,將揹包放在腳邊,又從內袋掏出那張名片,再次細細端詳。
她看著淡定,心底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卡莉穿越而來,沒有原身的記憶,壓根不知道西拉斯·諾頓長甚麼樣。
還得抽空回磐石堡一趟,去找一找當初從別墅帶出來的東西,看看有沒有照片甚麼的。
據她所知,西拉斯·諾頓和瑪格麗特很早就離婚了。
他常年在歐洲,卡莉斯塔跟著瑪格麗特留在美國,父女二人鮮少見面,更少通話。
最近已知的幾次通話,還是他藉口邀請卡莉斯塔去南法度假,實際是穩住她,方便觀察試驗疫苗的效果。
另外,最後一次就是瑪格麗特的葬禮,卡莉斯塔禮節性地邀請他來告別儀式。
西拉斯·諾頓沒說幾句就結束通話了,連人影子都沒有。
當時的卡莉還在慶幸,和原身的親朋接觸得越少,自己不是原身的事就越不會露餡。
現在想來,明明是他知道野火病毒已經開始全球擴散了,才留在法國的。
在卡莉斯塔頭腦風暴的時候,尼根坐在她對面,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臉上。
卡莉斯塔面上平靜無波,可眼底卻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光。
這個反應,分明是知道名片上那個艾什莉的!
“卡莉斯塔。”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認識那個名字?”
“不認識。”
“哦。”
尼根聳了聳肩,一臉不相信,但是也沒有再追問。
直升機升空,巨大的旋翼捲起狂暴的氣流,將地面的積雪吹得漫天飛舞。
卡莉斯塔望向窗外,那架墜毀的運輸機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一個模糊的灰白色小點,徹底消失在漫天雪幕之中。
來吧,我等著你們。
無論真相多麼令人毛骨悚然,我都要親手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