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拉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已經有點凍僵了。
她抬起頭，偷偷往旁邊看了一眼。
左邊蹲著阿拉特，右邊是同為救世軍核心成員，尼根直系下屬的蓋瑞。
大家看起來都有些忐忑。
尼根投降了，稱霸弗吉尼亞州東北部的救世軍徹底完了！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
對面那個亞歷山大的女人說，“不殺俘虜”，但誰知道呢？
勞拉見過太多說話不算數的人，尤其是末世後。
尼根也說話算數過，但那是對自己人。
對敵人，他從來不手軟。
而現在，輪到救世軍成為俘虜了，生死就在對方一念之間。
勞拉第一次感覺到絕望。
——
亞歷山大東邊的小廣場上。
防衛軍端著槍站在四周，槍口對著蹲在地上的救世軍。
勞拉偷偷數了數，至少五十個人，加上那些看起來和大家不在一個圖層的兇悍黑衣人，以及一排黑洞洞的火箭筒。
Ok，這下他們絕對跑不了了！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見了一串腳步聲。
勞拉微微抬起頭，從手臂的縫隙裡往外看。
卡莉斯塔正和莉亞往這邊走著。
勞拉第一次正面看清了亞歷山大這兩個領頭的女人。
那個年輕的——卡莉斯塔，她聽見有人這麼叫她——有一雙很奇詭的眼睛。
本應該是一雙非常漂亮的灰藍色眼睛，但是瞳孔是血紅色的。
勞拉從來沒見過人的瞳孔是那個顏色。
這是人眼，但又不是正常人眼，末世裡也不可能有人戴美瞳。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趕緊轉過頭不敢再看。
年長的那個——莉亞，站在卡莉斯塔旁邊，比卡莉斯塔高半個頭，肩膀更寬，站姿更硬。
勞拉看得出來，她是從軍隊裡出來的。
根據第一印象，她認為年長的那個更狠，應該是亞歷山大的領袖。
很快，自以為得出結論的勞拉又移開目光，看向另一邊。
艾米麗手裡拿著一張紙，露西兒拿著筆記本跟在她後面。
兩人一邊記錄，一邊往救世軍俘虜這邊指指點點，看起來在數數。
勞拉的目光釘在了露西兒身上。
這個女人，就是尼根跪著看的那個人。
紫色的頭髮，瘦削的臉，顴骨凸出，下巴尖尖的，眼睛很亮。
她看起來不像戰士，反而很普通。
但尼根崩潰地跪在她面前，並且為她扔了露西兒。
勞拉和尼根的相識，是在尼根建立救世軍之前的事了。
露西兒只是一根普通的棒球棍，而尼根一開始，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倖存者。
他出來替病重的妻子找藥品，結果搜到了勞拉的家。
兩人沒有劍拔弩張，勞拉友好地給了尼根藥，並且送他一根棒球棍防身。
尼根把棒球棍扛在肩上，高興地帶著藥回去了。
等勞拉再次見到尼根，已經是幾個月之後了。
尼根像是變了一個人，整個人精氣神都被抽空了。
他說妻子病逝了，而那根棒球棍此時已經被取了一個名字，“露西兒”，用來紀念他的妻子。
此後，尼根建立了救世軍。
勞拉親眼看著他，一步一步從普通倖存者，成為了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暴君。
這邊，艾米麗走到卡莉斯塔面前，把手裡的紙遞過去，
“前隊二百三十人，剩下的人還在小鎮那邊，後隊和中隊的殘部。估計還有——”
她停頓了一下，大概在琢磨李元把那裡炸成甚麼樣了，“估計還有人活著。”
露西兒翻開筆記本，找到了之前的資料，“後隊和中隊的具體人數還沒統計。
但根據之前博西的無人機偵察，中隊和後隊加起來至少還有兩百到三百人。”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卡莉斯塔，“加上據點裡的工人——尼、救世軍可能還有七八百。”
卡莉斯塔聽著她們報數字，勞拉蹲在雪地裡，等待聽亞歷山大怎麼處置他們。
卡莉斯塔摸了摸下巴，緩緩地說，
“本來這次來，我只想收編山頂寨，滅了救世軍。
眼下倒是一個意外。
救世軍人口是山頂寨的好幾倍，通通拉回去幹活！
按照磐石堡對待俘虜的老規矩，贖身積分制。”
艾米麗點點頭，“每個俘虜設定贖身積分。
按勞動換取積分，積分用來贖身，贖完轉為正式成員。
不幹活，沒有積分，就一輩子當俘虜。”
她抬起頭，看著卡莉斯塔，“按照罪行嚴重程度來設定不同的積分。”
卡莉斯塔點了點頭，不客氣地說，“尼根的積分最高，按他的罪行和能力，至少十年。
你們算一下，大概要多少積分。”
她並沒有顧忌露西兒就在旁邊，也不在乎。
原劇情裡，這位救世軍老大被關了八年。
卡莉斯塔現在讓他不用一直關著，可以自由從各種髒活累活中挑選自己喜歡的，這樣看，多幹兩年很合理吧？
露西兒也沒甚麼怨言，反而心底對統帥這樣的女人很欣賞。
當然嘍，如果她的殺伐果斷不是對著自己丈夫就更好了。
而在旁邊豎著耳朵偷聽的勞拉愣住了。
她剛剛好像捕捉到了一個陌生的詞——磐石堡。
聽上去，她們有多個據點，多個社群。
亞歷山大只是其中之一，甚至有可能，只是一個哨站。
好吧，不論如何，作為階下囚，這點已經不重要了。
反而是第二點更重要。
十年，尼根十年，她不知道自己要多少年。
想來自己作為核心救世軍，估計也不短，真是想想就讓人絕望啊。
蹲在旁邊的蓋瑞小聲嘀咕了一句：“Well, shit……”
被阿拉特用胳膊肘頂了一下，低聲罵了一句“Shut up”，終於閉嘴了。
卡莉斯塔轉過身，看著那些蹲在地上的救世軍，她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去，冷冷地說，
“你們聽著！從今天起，你們是磐石堡的俘虜，每個人都要幹活，按勞動換取積分。
積分夠了，你們就是自由人，不幹活，沒有積分，就一直當俘虜。
你們的積分，等統計完再定。”
說完，她把外面交給了莉亞，自己準備去見尼根一面。
——
審訊室的門被卡弗猛地推開，他側身讓出半幅通道，示意身後的人進來。
尼根被麥克架著胳膊帶進房間，腳步略顯虛浮，眼白布滿紅血絲，看上去狼狽。
亞歷山大的審訊室空間逼仄狹小，正中擺著一張木桌，兩側各放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窗戶緊閉著，厚重的窗簾只拉開了一半，襯得整個房間愈發陰冷壓抑。
下一秒，他的目光便牢牢釘在了卡莉斯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