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奧斜靠在車門上，摸出一根香菸點燃。
暗紅的菸頭忽明忽暗，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當初內森一行人偶遇西蒙的地方。
他一邊抽菸一邊隨意四處看看。
就在這時，遠處山路上傳來一陣狂暴刺耳的引擎轟鳴。
卡奧掐滅菸頭，摘掉肩上的獵槍，雙手提前懸空舉起，擺明沒有敵意。
幾輛車架硬朗的重型摩托，一路橫衝直撞，硬生生圍攏過來，蠻橫地堵住皮卡前後去路，壓迫感拉滿。
車燈直直對著卡奧，強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為首的男人體型魁梧兇悍，嘴角叼著煙，肩上斜挎霰彈槍，“站住！幹甚麼的？”
卡奧喉頭滾動了一下，依舊高舉雙手，“我是山頂寨的人。格雷戈裡派我過來送信——亞歷山大一直在暗中接應我們的人逃跑。”
壯漢挑了挑眉，取下嘴裡的煙，隨意彈落菸灰，滾燙菸蒂落在雪地裡，滋的一聲瞬間熄滅。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卡奧，“山頂寨？居然還有膽子找人遞訊息？”
粗獷的嘲諷聲響起來，身後一眾救世軍轟然起鬨。
這幫人囂張散漫，目無一切，從頭到尾，都把山頂寨踩得一文不值。
卡奧僵在原地，臉色被車燈照得慘白，只能硬扛著這群人的嘲弄。
壯漢笑夠了，重新叼上香菸，吐出一大團白霧，大步走到卡奧面前，眼神輕蔑地說，“你再說一遍？甚麼社群敢私底下撬尼根的人？活膩了？”
“是真的，”卡奧咬牙回話，“亞歷山大是我們南邊一個小社群。”
壯漢收斂了笑意，意識到事情不簡單，當即掏出腰間對講機。
“老大，我們在西側山林遇到一個人，山頂寨的格雷戈裡告密，有一個社群一直在暗中批次接應山頂寨的人。”
他聽到對面的命令，連忙點頭，等對面掛了，才收好對講機，冷眼看向卡奧，“尼根要親自見你。”
卡奧點了點頭。
壯漢一個眼神示意，手下立馬行動。
一名救世軍徑直走向皮卡，粗暴地拉開車門，發動引擎。
另一個人上前，抬手狠狠拍了拍卡奧的肩膀，“別特麼的磨磨蹭蹭，上來！”
卡奧順著他的示意，坐上摩托後座。
魁梧壯漢啟動機車，幾輛摩托排成佇列，油門猛然擰到底，皮卡緊隨其後，車隊一路狂奔返程。
寒風凜冽，連綿不斷的雪粒狠狠砸在臉上，砸得卡奧有些臉疼。
卡奧眯緊雙眼，心裡瘋狂吐槽：
這些人到底甚麼毛病？
為甚麼大冬天還非要騎摩托車？？？
在吐槽的間隙，他又開始回憶白天發生的事。
格雷戈裡神神秘秘地找到自己，要自己去找救世軍，想辦法搭上他們的人。
然後告訴尼根，亞歷山大一直在暗中搗鬼，勸說山頂寨居民反抗救世軍，還挖救世軍的牆腳。
當時的格雷戈裡理智全無，只剩近乎癲狂的執拗，寧可把一切掀爛，也不讓亞歷山大好過。
卡奧心底看得明明白白。
格雷戈裡不是一時氣急，是徹底瘋了，不願承認自己無能，不肯承擔後果，乾脆直接向救世軍告密，打算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卡奧答應了格雷戈裡，但是轉頭把訊息先告訴了耶穌。
他早就不想再陪著格雷戈裡一條路走到黑了。
看夠了這個山頂寨名義上的領頭人對著尼根卑躬屈膝，像條哈巴狗，也看清了耶穌一直在拼命護住底層倖存者，卡奧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不過，就算卡奧不去，格雷戈裡肯定會派其他人。
換了別人，說不定會按照格雷戈裡的要求，把所有亞歷山大資訊一股腦透露給救世軍。
不如他自己去，藏一半說一半。
——
卡奧坐著摩托隊的車，一路顛簸，駛入了救世軍的據點。
車隊穿過那扇厚重的鐵門，開進院內。
哨塔上的大功率探照燈來回橫掃，強光逼得卡奧下意識眯緊雙眼。
遠處一片鐵絲網圍起的封閉區域漆黑一片，一股股腐爛腥臭順著風四處飄散，直教人胃裡翻湧。
卡奧不敢多看那片地方，心裡直髮慌，總覺得那裡有甚麼恐怖的東西。
摩托停在主建築門前，壯漢熄掉引擎，利落下車，側頭斜睨著卡奧，“下來。”
卡奧拘謹地挪下後座。
壯漢掃了他這慫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顯的輕蔑，懶得再多廢話，轉身徑直走進建築內。
卡奧緊隨其後。
兩人穿過連綿的長廊和工人聚集的車間，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口。
門向內推開，暖意撲面而來。
長桌上散亂擺著酒瓶與玻璃杯，空氣裡混雜著濃烈的雪茄焦味和威士忌酒香。
尼根陷在壁爐前寬大的座椅裡，二郎腿隨意翹起，露西兒橫擱在腿上。
西蒙斜靠在壁爐臺邊，目光第一時間鎖定進門的卡奧。
他雙臂抱胸，一副等著看戲的模樣。
帶路的壯漢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態度恭順：“尼根，山頂寨送信的人帶到了。”
尼根視線從上到下，慢條斯理打量著卡奧，語調平淡，可壓迫感鋪天蓋地：“格雷戈裡派你來的？”
卡奧僵硬地站在長桌前，雙手死死貼緊褲縫，“是。格雷戈裡讓我轉告您，山頂寨的人偷偷逃走了，全都躲進了一個叫亞歷山大的社群。”
尼根眉峰一挑，隨手將露西兒靠在椅邊，緩緩起身，走到卡奧面前，
“亞歷山大？
一個從沒聽過的小營地，膽子倒是不小。
敢從我手裡搶人？”
卡奧不敢抬頭對視，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沒錯，前後將近八十個人，全都跑過去了。”
尼根盯著他沉默兩秒，忽然放聲大笑。
他轉身坐回座椅，重新翹起腿，隨手掂了掂棒球棍，“區區一個不知名的小據點，也敢跟我叫板，有點意思。”
稍微頓了頓，尼根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這個亞歷山大，人手多少？手裡的槍械底子怎麼樣？”
“我不知道，”卡奧連忙搖頭，“我從沒去過那邊，只是他們的人來過一次。”
尼根的眼眸驟然眯起。
憑空冒出來一個亞歷山大，膽子極大，敢截留山頂寨的人，就是挑釁救世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