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救世軍據點就熱鬧起來了。
尼根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裡面是一件深色的毛衣，他的頭髮梳得油光發亮，往後揹著，露西兒靠在他旁邊的車頭上，鐵絲上還沾著昨晚沒擦乾淨的黑血。
他帶了三十三個人，加上他自己，三十四。
“人都齊了？”尼根問。
“齊了。”西蒙說。
車隊駛出據點大門，朝衛星站的方向開去。
尼根靠在座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露西兒，棒球棍豎著，抵在車底板上。
他看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嘴角掛著一絲期待的笑。
車隊很快就到了昨天打死那隻變異行屍的地方。
西蒙走在最前面帶路。
尼根跟在他後面，露西兒扛在肩上，一步三搖。
三十幾個救世軍跟在後面，呈散兵線散開。
他們沿著那些痕跡走了大概四十分鐘。
樹林越來越密，有些地方得彎著腰才能過去。
“尼根，前面有個山洞。”西蒙停下來，指著前方。
尼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前方是一片斜坡，坡面上積雪很厚，但有一處地方的雪是塌陷的，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有半人高，周圍有爪印和爬行痕跡，雪地被攪得一團糟。
西蒙檢視了一下雪地裡的足跡，最後確認洞裡應該不會超過十隻。
尼根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救世軍，“我需要一個人，走到洞口，往裡面看一眼。誰敢去？”
誰敢去？？？
看一眼會不會就被裡面的怪物拖進去？
尼根等了半天，沒人吱聲，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
“我去！”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面傳出來。
尼根轉過頭。
一個人從人群裡擠出來，臉上還有青春痘，他端著一把步槍，手指在扳機上摳來摳去，緊張得不行。
“你叫甚麼？”尼根問。
“強尼。”年輕人的聲音有些啞。
尼根滿意地拍了拍的肩膀，誇張地笑了，“好好好，強尼，以後你就叫尼根了！去吧，看一眼就回來，別開槍驚動裡面的東西。”
強尼嚥了一口唾沫，他貓著腰朝洞口走去，走到洞口旁邊，探出頭，迅速往裡面看了一眼。
裡面的空間比他想象的大。
是一個很深的、向下傾斜的洞穴，洞穴的地面上，蜷縮著幾團暗藍色的影子。
它們摺疊著，堆在一起，沒有發現外面來人。
他數了數，六隻，不，七隻，角落裡還有一隻，比其他的大一圈。
強尼轉身就跑，腳打軟在雪地裡絆了一下，摔了一跤，臉埋在雪裡，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地穴裡的變異行屍被驚動了。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瘋狂逃竄，一邊跑一邊朝著救世軍大喊，“有七隻！”
尼根一揮手，“準備集火！”
很快，第一隻從洞口彈射出來，身體摺疊著，在半空中展開，爪子朝離洞口最近的那個救世軍撲過去。
那個救世軍來不及躲，被撲倒在地，爪子在脖子上撕開了一道口子，血“唰”一下噴出來。
剩下六隻一窩蜂鑽了出來！
子彈肆無忌憚地傾瀉而出。
尼根站在最前面，一隻變異行屍從側面朝尼根撲過來，雪被刨得四處飛濺。
他冷冷一笑，把露西兒從肩上拿下來，雙手握住，身體後仰，然後猛地揮了出去！
露西兒砸在那隻行屍的腦袋上，發出重重一聲悶響，行屍的腦殼頓時凹進去一個大癟塘！
“Jesus！”尼根罵了一句，沒等它反應過來，把露西兒舉過頭頂，用盡全力砸下去！
這一次鐵絲嵌進了顱骨，變異行屍的腦袋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噗嘰——”
像西瓜一樣爆開了。
“Damn！我真喜歡這種感覺~”尼根歪了歪頭，燦爛的笑又掛上來了。
戰鬥持續了十幾分鍾。
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具暗藍色的屍體，除了那個第一個被抓破喉嚨的救世軍，無人死亡，只有三個受傷的。
但是，受了行屍抓傷和咬傷，在末世裡等於死亡。
西蒙沒有猶豫，不管受傷的救世軍願不願意，立馬給了傷者一個痛快。
尼根站在屍體中間，仔細地用雪搓乾淨露西兒上面的髒汙，對西蒙說，“把屍體全部拖回去，堆在據點門口，咱們的人就地掩埋。”
在救世軍清理戰場的時候，尼根一個人在洞口附近轉悠，忽然看見了往山裡延伸的變異行屍足跡。
他狐疑地摸了摸下巴，隨後叫停了正在搬運屍體的手下們，“Wait，我們去山裡看一看。”
救世軍把變異行屍屍體堆在一處，同伴屍體草草地用雪掩埋，跟著尼根往山脈深處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起碼得有一個多小時，已經走到了人跡罕至的藍嶺山脈深處，西蒙忽然停了下來。
“尼根，前面有東西！”
米國的這種深山老林很適合拍殺人狂電影，沒有人，連行屍幾乎都沒有，是那種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荒蕪。
但是此刻，眾人眼前的一大片雪地被掀翻了，露出下面的枯草和泥土，像有甚麼很重的東西從天上掉下來，砸在地上往前滑了一段。
尼根蹲下來，手指在痕跡裡劃了一下，摸到了扎手的金屬碎屑，像是從甚麼機器上掉下來的。
他擰起了眉頭，這裡怎麼會有金屬碎屑？
救世軍帶著疑惑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樹林忽然變稀疏了，眼前出現了人為的真空地帶。
一大片樹被撞斷了，斷口處木茬參差不齊，雪地上到處都是碎片——金屬的，塑膠的，玻璃的，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東西。
空氣中有一股刺鼻的燃油和燒焦的橡膠混在一起的味道，濃烈又嗆人。
所有人都震驚了，開始下意識地四下張望。
尼根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那些碎片，發現腳底下踩著一塊金屬板，上面有字，但他不認識。
不是英文，倒像是法文。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用露西兒撥開金屬板上的雪，“西蒙，你看看這個。”
西蒙走過來看了看那塊金屬板，撓了撓頭，“這肯定不是英文，像是法文？
義大利文？還是德文？
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