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戈裡眼看有些居民當他面討論起來,頓時繃不住了。
他慌亂地環顧一圈,突然靈光一閃,指著內森對耶穌和門外的人群說,
“克雷格,內森的弟弟還在那些救世軍手裡,我們不能搬,不能就這麼放棄我們的同伴!
他們、他們還殺了弗雷迪和韋斯利,我們要為他們報仇!”
風從門外面灌進來,把格雷戈裡的腦子吹得清醒了一些,這一清醒,也讓他陡然發現,人群沒有回應。
格雷戈裡的手指在空中尷尬地懸著。
內森站在原地,嘴唇動了一下,“克雷格是我弟弟,我比任何人都想把他救回來,格雷戈裡,你有辦法嗎?”
“我……”格雷戈裡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他沒有說下去,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格雷戈裡沒有計劃怎麼救,克雷格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可以用來阻止大家離開的藉口。
沉默一層一層壓得人喘不過氣,沒有人再提搬遷的事了,因為大家想到了犧牲的同伴,情緒一時間都有些低落。
而內森對格雷戈裡的反應失望透頂,猛地轉身,拉著克里斯特爾一同離開,“走,克里,我們去,把弗雷迪和韋斯利……,然後去看看米爾格怎麼樣了。”
格雷戈裡在原地尷尬又忐忑,但是無人在意,只有守衛兼秘書的卡奧好心走過來,拍了拍他。
隨著內森等人離開,人群漸漸散了,包括耶穌。
耶穌裹緊斗篷走下臺階,徑直走向停車場。
他要連夜去亞歷山大求援,山頂寨撐不了多久了!
但是等他剛開出停車位,一個人影就從黑暗中衝出來,突然攔在車頭前面。
耶穌一腳踩死剎車,皮卡在泥地上滑了一下,差點撞上去。
他探出頭,剛要讓人影讓開,就看清了那個人,是伯蒂。
她站在車燈前面,眯著眼睛,手擋著刺眼的光,但腳沒有動。
“伯蒂,你瘋了?”耶穌喊了一聲,“我差點撞死你!”
伯蒂繞到副駕駛那邊,徑直拉開車門,跳上來繫上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像是早就想好了的。
“耶穌,我跟你一起去。”她堅定地直視耶穌。
耶穌看著她,眉頭皺成一團,“你去幹甚麼?我一個人能行。”
伯蒂調了一下座椅,“山頂寨裡的事,我也有份,弗雷迪幫我修過屋頂,韋斯利幫我劈過柴,他們死了,我不能當甚麼都沒發生。我要親耳聽聽,亞歷山大那邊到底有沒有活路。”
耶穌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那片被車燈照亮的黑暗,沒有再說話,而是鬆開剎車,一腳踩下油門。
皮卡駛出寨門,愛德華多把門推開,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嘆了一口氣。
車子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亞歷山大的圍牆出現在兩人眼前。
哨塔上的人看見了車燈,立馬舉起了槍,“誰?”
耶穌探出頭,朝著守衛揮了揮手,“我是耶穌,山頂寨的,前幾天剛來過!”
哨塔上的人認出了他,把槍放下,朝下面喊了一聲:“開門!”
亞歷山大的門吱呀呀開啟了,皮卡開進去,停在門口。
耶穌熄了火,跳下車,伯蒂從副駕駛下來,站在他旁邊,看著這個陌生的營地。
看上去是個不錯的小社群,圍牆很結實,幾個人站在不遠處,警惕地看著他們。
斯科特正巧和同伴希斯路過,看見耶穌,又看見他身後的伯蒂,眉頭皺了一下,“耶穌,你帶人來了?”
“這是伯蒂,我的朋友,”耶穌開了一天的車,嗓子很沙啞,“斯科特,我要見亞倫和埃裡克,有急事!”
斯科特從沒見過耶穌臉色這麼著急,他對希斯說了幾句,希斯點點頭先離開了。
他帶耶穌和伯蒂穿過社群的小廣場,來到亞倫他們家門口,敲了敲門,“進去吧,他們就在裡面。”
耶穌走進去,伯蒂跟在後面。
亞倫和埃裡克正坐在桌邊,面前攤著幾張地圖,低聲說著甚麼。
兩人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耶穌,有些疑惑他怎麼這麼早就出現在亞歷山大。
隨後,兩人又看見耶穌身後陌生的黑人女人,意識到山頂寨可能出事了。
“耶穌,出甚麼事了?”
耶穌急急忙忙地說,“那一夥掠奪者——救世軍來了!”
亞倫的臉色變了,埃裡克也站了起來,拉了一把椅子推到耶穌面前,“坐下說。”
耶穌沒有坐,他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從弗雷迪和韋斯利被槍殺,米格爾的胳膊被掰斷,克雷格被帶走當人質的時候,一直到“以後每月上交足量糧食、藥品、彈藥”。
亞倫聽完,發愁地捏了捏鼻樑,扭頭囑咐埃裡克,“埃裡克,你留下陪他們,我去一下書房裡。”
埃裡克瞭然,起身給耶穌和伯蒂各自倒了一杯水,“你們有甚麼需要,直接跟我說。”
亞倫則轉身走進客廳深處的書房,關上了門。
可能是木屋的隔音效果沒那麼好,耶穌隱隱約約聽見裡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然後是電臺的沙沙聲。
耶穌一下子想到了上次來亞歷山大聽到的電臺聲,耳朵豎了起來。
他和伯蒂對視了一眼,兩個人沒有說話,但都從對方眼睛裡看見了同樣的懷疑:亞歷山大不是普通的營地。
他們有電臺,能聯絡到外面的人,外面還有其他人,一個和亞歷山大深度合作的勢力。
埃裡克發現了兩人的注意力都被亞倫那邊吸引了,他輕輕咳嗽一聲,岔開了話題,“你們在哪裡遇見救世軍的,距離山頂寨遠嗎……”
亞倫走進書房後,反手關上門,徑直走向無線電電臺。
“磐石堡,磐石堡,這裡是亞歷山大,亞倫呼叫,收到請回答。”
電流聲沙沙地響了幾秒,然後一個聲音傳出來,“磐石堡收到,這裡是安妮,亞倫,請講。”
亞倫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安妮,我需要跟統帥通話,關於山頂寨北邊那一夥掠奪者的緊急情況。”
“稍等,我去轉接給她。”
大概過了五分鐘,話筒裡傳來卡莉斯塔的聲音,“亞倫,那一夥掠奪者有訊息了?”
亞倫穩了穩聲音,“是的,統帥,山頂寨出事了,救世軍出現了!”
他把耶穌告訴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卡莉斯塔聽完,沉默了很久。
“統帥,我們該怎麼辦?”亞倫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