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蹲在倉庫的水泥地上，面前堆著一排彈藥箱。
每個箱子上都貼著標籤，標籤上寫著編號、品名、數量、入庫日期。
萊拉的手指在標籤上劃過，一個一個地數。
她末世前是市政廳的職員，末世後在河口要塞的時候和艾米麗一起負責後勤物資，雖然後來被擼掉打發去洗衣服，但是在後勤方面經驗豐富。
萊拉來到磐石堡後被分到後勤部。
後勤部部長是裡克，他負責軍備物資和藥品，曾經的助手艾麗負責民生物資。
萊拉現在就在裡克手下，負責其中一個軍備物資的倉庫。
萊拉數完第一遍，皺了皺眉，重新數第二遍，確實差了一箱！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直覺不對！少的不是普通的生活物資，是彈藥！
萊拉立馬站起來，走到倉庫門口的辦公桌前，翻開出入庫記錄。
她翻到最近一週的記錄，一頁一頁地看，入庫記錄，出庫記錄，損耗記錄，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簽著名字和日期。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上面寫著：“十一月六日，出庫毫米步槍子彈兩箱，共計兩千四百發。領取人：雷恩，第三大隊。用途：日常訓練。”
萊拉眼睛緊緊盯著那行字，察覺有異，她憑著記憶又翻開另一本訓練彈藥的配發記錄。
第三大隊在十一月六日確實有訓練，但配發的子彈是一箱，不是兩箱。
萊拉咬了咬嘴唇，把心裡的驚慌壓下去，她把兩本記錄放在一起，又看了一遍，入庫記錄，出庫記錄，訓練配發記錄。
確定少了一箱子彈，一千兩百發，夠一個步兵班打一場小規模的戰鬥。
發現這一點，讓她的心跳得快得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這個雷恩拿走了一箱彈藥？
拿去幹甚麼了？
萊拉不敢聲張。
在河口要塞，物資對不上是常有的事。
克勞福德的人經常從倉庫裡拿東西，拿走了就不還了，沒有人敢問，沒有人會查。
但這裡是磐石堡。
磐石堡的規矩和河口要塞不一樣，每一顆子彈都有記錄，每一粒米都有去處，沒有例外。
萊拉深吸了一口氣，把兩本記錄合上，抱在懷裡，鎖上倉庫後，徑直去裡克的辦公室。
門關著，她緊張地敲了敲門。
“進來。”
裡克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沓檔案，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簽字。
他抬起頭，看見萊拉，想起來這是新招的一個倉庫管理員，眉頭皺了一下，“甚麼事？”
萊拉快步走到桌前，把兩本記錄放在他面前，翻開到那一頁，指著那行字，“部長，彈藥對不上，出庫記錄上寫著兩箱子彈，但訓練配發記錄上只有一箱，少了一箱。”
裡克放下筆，拿起記錄本看了一遍，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眉頭之間擠出一個深深的川字紋。
看完後，他把記錄本放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打量著萊拉，“你確定？”
“我確定，我數了三遍，出庫確實是兩箱，訓練用了一箱，少了一箱。”
裡克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這個雷恩，是河口要塞的還是磐石堡的？”
防衛軍人數太多，他只記得那些出身哨兵公司的老隊友以及最早的那些國民警衛隊，後來的人裡只記得收割者，其他的沒甚麼印象。
於是他叫萊拉去民政部找這個雷恩的資料。
萊拉立馬出門去找艾米麗和露西兒。
艾米麗和萊拉在河口要塞時關係不錯，露西兒也比較熱心。
三人很快查到了雷恩的資料，萊拉拿著影印件又回到裡克的辦公室。
裡克捏著雷恩的資料，冷笑一聲。
果然這個雷恩是河口要塞的，還是個阿肯色人，聽說這次河口要塞的危機就是阿肯色州幾個軍官譁變，看來這批人從上到下都不老實啊。
“萊拉，”他叫了她的名字，“你是從河口要塞來的吧？”
萊拉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的。”
裡克挑了挑眉，他想起博西他們說的，河口要塞軍隊比平民等級高，平民被當牛馬使喚。
而現在，發現他們偷東西的，是一個平民，一個在河口要塞被他們踩在腳下的平民。
Oh，真是諷刺啊！
裡克揮手讓萊拉回去，不要聲張，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在萊拉離開後，裡克叫來了衛兵，吩咐了幾句。
晚上十二點，裡克帶著人衝進了第三大隊的營房。
營房裡很安靜，大部分人都在宿舍裡休息，還有一些正在聊天打屁。
裡克看了一眼門上的編號，這是雷恩的宿舍，出庫記錄上籤的是雷恩的名字，不管是誰指使的，雷恩都是經手人，從雷恩身上挖，就能挖出後面的人。
“進去搜。”
幾個人推開門，走了進去。
六張床靠牆擺著，有人在睡覺，有人在打呼嚕，有人在翻身。
一個人從床上坐起來，揉著眼睛，嘴裡嘟囔了一句甚麼，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愣住了。
裡克沒有看他，他的目光掃過六張床，其他五人都在，只有靠窗那張下鋪上沒有人。
“把這些床下面都掀開。”裡克說。
兩個士兵蹲下來，不管床上幾個被驚醒的人，依次大動作掀開床單。
那張無人的床底下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裡面有兩盒罐頭、一盒抗生素、很多盒子彈。
這是雷恩的床，但是，裡克的眉頭皺了一下，掃了一眼僵硬的五個人，“雷恩呢？”
一個士兵舉了一下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走廊的方向，“他……他去廁所了，還沒回來。”
裡克點了點頭，讓一個士兵去把雷恩從廁所裡捉回來。
裡克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一閃一閃的，照亮了他冷硬的半張臉，光頭在燈光下反著光。
過了大概五分鐘，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雷恩被押過來，看見裡克的時候，嚇得踉蹌了一下，他眼睛驚慌地掃過裡克和身後計程車兵。
“雷恩？”裡克的聲音不大。
“是、是我。”
“你床底下的東西，哪來的？”
雷恩身體抖了一下，他被發現了嗎？完蛋了！
“河口要塞帶來的。”
裡克把煙掐滅，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河口帶來的？你確定？”
“我確定。”
裡克拍了拍他的臉，吐出最後一口菸圈，“所有從河口要塞帶來的物資，在抵達諾克斯維爾的當天，已經全部清點入庫，它們不屬於任何個人，屬於磐石堡。
雷恩的臉瞬間白了，裡克一揮手，“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