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爾島北邊四十英里,有一個不大的小鎮,末世前大概也就一百戶人家,現在只剩下一片廢墟。
傑克他們的船就停在附近的河道里。
卡莉斯塔他們談判完後,就近在這個鎮子裡找了一個還算完整的加油站,改成了臨時據點,等到幾天後和威廉姆斯敲定細節,再回磐石堡。
她壓根沒想到就這兩天還能出岔子,河口要塞會突然受到屍潮的襲擊。
行屍在沼澤里根本走不快,如果早就有形成屍潮的跡象,河口要塞應該早做準備才對,不至於這麼亂吧。
她以為最多會有威廉姆斯那些領導層內部的勾心鬥角,沒想到一下憋了個大的。
難道是那個克勞福德出手了?
這麼多行屍,他就不怕翻車嗎?
難道是寧願和自己人同歸於盡,也不願意把河口要塞併入磐石堡?
有這個必要嗎???
“行屍的數量呢?”卡莉斯塔問。
丹尼翻了翻手裡的紙,“艾米麗說大概之前新奧爾良沼澤附近零零散散幾百只,但我查了博西之前的偵察記錄——”
他頓了頓,“那天他們用行屍引誘劑逃離追擊的時候,又從周圍水域至少吸引了大幾百只,大部分陷在蘆葦蕩裡沒出來。
現在被槍聲和行屍潮吸引,可能會全部湧過來,疊加起來有上千只了。”
雖然河口要塞也有九百多士兵,但這是凌晨,光線不好,另外他們沒有行屍干擾劑,而且,行屍潮是先接觸的平民區。
如果軍隊反應慢一點,平民區估計會損傷很慘重。
卡莉斯塔閉了閉眼,真是煩躁啊,這些都是她的勞動力啊,已經板上釘釘屬於她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那個克勞福德搞的鬼,她抓到人之後一定要把對方切成臊子!
“全體出動,帶上行屍引誘劑和干擾劑!
到了之後,先空投引誘劑把行屍從缺口處引開,再把大群引到別處,最後再考慮清理,主要是把河口要塞的人撤出來。”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丹尼,“通知船隊,讓博西他們從河道靠過去,水路同時接應。”
這次是談判,又是飛過來的,卡莉斯塔帶來的人不多,不過武器和引誘劑這些裝備物資帶的夠夠的,還帶了炸彈和火箭筒,本來是留作後手和震懾的,現在對付行屍正好。
陪她一起的有卡弗、特納、詹森、丹尼,賽力斯、塞繆爾、馬爾科姆、齊克、杜賓以及另外幾個收割者。
(班森那一撮人正協助莉亞在佐治亞州搞事。)
十分鐘後,兩架直升機的旋翼同時開始轉動,捲起的氣流把院子裡的碎石吹得四散飛濺。
兩架直升機在空中並排懸停了一秒,然後同時轉向,朝南邊飛去。
卡莉斯塔坐在黑鷹的機艙裡,地面在腳下越來越小,加油站的燈光縮成一個黃色的小點,公路變成一條灰白色的帶子,在黑暗中蜿蜒著,伸向南邊,“多久能到?”
“四十分鐘左右。”駕駛飛機的羅伯特說。
卡莉斯塔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希望來得及吧,河口要塞的軍隊應該也不是紙糊的。
——
河口要塞的南邊圍牆下面。
沼澤行屍已經堆到了半牆高,第一排被打倒在牆根下,第二排踩著第一排的身體往上爬,第三排踩著第二排的背往上拱。
灰白色的、腐爛的、缺胳膊少腿的身體堆在一起,像一堆被倒出來的垃圾,臭不可聞,但是這些殘缺的行屍還在往上湧。
“彈藥!”有人在喊。
一個士兵從彈藥箱裡抓出一把彈匣扔上去,彈匣在空中翻滾著,落在圍牆上,叮叮噹噹地響。
“Fuck!太多了!”旁邊有人聲音在發抖,“打不完!怎麼打都打不完!”
看著外面黑壓壓的望不見盡頭,士兵們臉上都不好看,但是核心區的圍牆還是比較結實的,倒也沒有軍心潰散。
——
化工廠內,克勞福德的房間門口。
兩個看守站在門兩邊,注意力不在門上。
南牆那邊的槍聲太響了,和他們一起的另外兩個看守已經跑過去支援了,留下的這兩個脖子也不自覺地往南邊偏,耳朵豎著聽那邊的動靜。
走廊拐角處,霍頓中尉探出半個腦袋,他看見了那兩個看守的鬆懈狀態,心裡有了底。
格里森中尉和貝克少尉蹲在他身後。
霍頓慢慢豎起三根手指,一根,兩根,三根,數到三的下一秒,他一下子從拐角處衝了出去。
兩個看守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還沒來得及喊出聲,霍頓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他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身體像一根被折斷的棍子,軟塌塌地倒下去。
格里森的鐵管同時砸在右邊那個看守的後腦勺上,那個看守往前栽了一下,膝蓋磕在地上,然後整個人趴下去了,臉貼著水泥地一動不動。
霍頓蹲下來,摸了摸兩個看守的脖子,都有脈搏,他鬆了一口氣,從看守身上搜出鑰匙,在鎖眼裡捅了兩下,鎖開了。
門被推開。
早就聽到外面動靜的克勞福德站在門口,淡定地掃了一眼倒下的兩個看守,接過貝克遞過來的手槍,對三個手下揮手,“走!去找威廉姆斯。”
四個人順著圍牆走出化工廠的後門,圍牆根的小路很窄,左邊是灰撲撲的水泥牆,右邊是一排低矮的平民棚子。
在克勞福德眼裡,那些棚子不是住人的地方,是堆雜物的倉庫,裡面住著的人也不是人,是會消耗糧食、拖累軍隊的累贅。
他從不會對平民心軟,不心軟,就能活下去。
四人走過一排棚子,拐進一條更窄的小巷。
小巷兩邊都是棚子,鐵皮頂,木板牆,歪歪扭扭的,地上到處都是垃圾,空氣裡有一股酸臭的味道,混著尿騷味和腐爛的食物的氣息。
這裡是排洩區,偏僻味道臭,沒人也沒有行屍。
克勞福德的眉頭皺了一下,掩住口鼻加快步子。
然後,一個人影從右邊的棚子裡鑽出來,跟他撞了個滿懷。
那個人是從棚子門裡衝出來的,跑得很急,匆匆忙忙躲避行屍跑到了這裡。
他的額頭撞在克勞福德的肩膀上,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奧斯瓦爾德。
他一抬頭就看見了克勞福德四人,愣在了原地。
阿肯色州這幾個軍官怎麼在一起?克勞福德不是在關禁閉嗎?
前一秒,奧斯瓦爾德還在慶幸自己腦子轉得快。
他沒有聽艾米麗的指揮隨著大部隊跑,而是逆著人流獨自溜到了這裡。
那些尖叫哭泣的傻蛋把行屍都吸引跑了,自己終於安全了。
只是可惜了同僚艾米麗,大難臨頭了還不趕緊溜,非要殿後組織人逃跑,傻了吧唧的,估計會葬身屍群。
下一刻,看清眼前景象的奧斯瓦爾德稍微串聯一下,電光火石之間,他就意識到了大事不妙。
完蛋了,自己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克勞福德他們很可能是屍潮襲擊的罪魁禍首!
“少校,我甚麼都沒看見,我甚麼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