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站在麥吉泰森空軍基地的跑道邊上,莉亞從機庫裡走出來,作戰服上全是灰,臉上也髒兮兮的,“A區清完了,全是行屍。”
“B區呢?”
“麥克帶人在清,大概還有幾百只,可能是我們去年用火箭筒的時候,把外面的行屍吸引來了。”
莉亞遞給她一瓶水,“你來幹嘛?不是說好了這邊的事我來負責嗎?”
卡莉斯塔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湖心島你已經拿下了,現在又開始攻空軍基地了。
博西那邊昨天剛撤退,現在沒法聯絡艾米麗,不知道河口要塞裡的實時情況,暫時是沒甚麼結果了,就來你這兒看看。”
莉亞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你少來這套,是不是又手癢了~”
“我能幹活,”卡莉斯塔說,“這點你得承認,莉亞。”
莉亞沒有說話,她轉過身,朝B區走,卡莉斯塔跟在後面。
麥吉泰森空軍基地B區比A區破得多,好幾棟建築都塌了,磚頭和鋼筋散了一地,停著的飛機也全是廢鐵,機身鏽得能看見裡面的骨架。
除此之外,行屍也比A區多,而且更集中,幾乎全擠在機庫裡面。
麥克帶著十幾個人守在一個大機庫外面,看見莉亞過來,迎上去,
“裡面至少三百隻,門被堵死了,從外面打不開,牆上有裂縫,但太小,我們鑽不進去。”
“炸開呢?”莉亞問。
“炸能炸,但炸完了整個機庫都得塌,裡面的東西也全沒了。”
莉亞皺了皺眉,透過牆上的裂縫能看見這座機庫裡面有東西——幾架報廢的直升機,還有一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的零件。
奧利弗說了,如果能拿到那些零件,能把這次在湖心島新拿下的幾架直升機修好。
卡莉斯塔站在機庫外面,透過牆上的裂縫往裡看,裡面很暗,但能看見那些行屍在動。
它們漫無目的地在黑暗裡轉圈,嘶吼聲從裂縫裡傳出來,斷斷續續的,聽得人心裡膈應。
她閉上眼睛,嘗試感知那些行屍。
三十米,兩隻,這是她目前的極限。
在詹納博士得出二十米的結論後,卡莉斯塔又用磐石堡和黑莓牧場外圍的遊蕩行屍,試驗過好多次,最終來到了三十米,但是超過三十米,就操控不了了。
但今天,她想試試更遠的。
卡莉斯塔睜開眼睛,看了看機庫到她的距離,她現在站在機庫外面大概十五米的位置,能感覺到裡面的行屍,暗紅色的燈在她的意識裡跳動著,密密麻麻像一堆快要熄滅的炭火。
她往前走了一步。
“卡莉。”莉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警惕。
卡莉斯塔沒有回頭,她走到機庫旁邊,把手貼在機庫的牆上,閉上眼睛深呼吸。
感知力往外延伸出去。
她感覺到最近的那幾只在牆後面轉圈,很容易就碰到了它們,輕輕鬆鬆同時按住了兩隻。
停。
那兩隻行屍停住了,身體僵在原地,頭微微仰起來,嘴還張著,但不動了,這個卡莉斯塔做過無數次了,很穩。
但她今天沒有停在這裡,感知繼續往前伸,越過那兩隻被她控制住的,十五米,二十米,三十米——
這是她平時的極限,到了三十米之後,出現了一面看不見的牆,擋在她的意識前面。
卡莉斯塔舔了舔嘴唇,用力推了一下,那道無形的邊界晃了晃,她太陽穴跳了一下,像有人在她腦子裡彈了一根橡皮筋,有點不舒服,但是也能忍受。
她咬了咬牙,又推了一下,線往前挪了一點,大概兩三米,一隻新的行屍在機庫更深處,背對著她站著,一動不動。
卡莉斯塔嘗試著去碰那隻行屍。
她的後腦勺開始疼了,額頭上有汗滲出來,感知力費力地伸過去了,每一步都有阻力,終於碰到了那隻行屍。
兩隻,不,三隻,卡莉斯塔同時按著三隻,那兩隻近的在掙扎,像被她按住的魚,尾巴在拍打水面,遠處那隻更重,像一塊泡在水裡的木頭,沉得她快要託不住了。
她鬆開了一點控制,其中一隻近的行屍重新動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腦子裡一陣刺痛,像被人用針紮了一下,但她沒有管它,把所有的感知力都集中在那隻遠的和另外一隻近的身上。
從三隻回到兩隻,卡莉斯塔又回到了自己的舒適區。
不過,那只是數量上的舒適區,那隻遠的離她三十三米,超出了她平時的極限,像按著一頭不聽話的牛,要費好大力氣。
行屍的身體轉了一點,她的太陽穴猛地跳了一下。
卡莉斯塔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咬著牙又讓它轉了一點。
新行屍的臉終於不情不願地朝著她的方向了,空洞的眼眶對準了機庫大門的方向。
堅持一分鐘後,卡莉斯塔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感知像一根被火燒著的繩子,從末端開始一點點地碳化、碎裂。
OK,到極限了。
她沒有逞強,立馬鬆開了控制,鬆開的瞬間,後腦勺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悶悶地疼。
“你沒事吧?”麥克不確定地問。
卡莉斯塔搖了搖頭,“三十三米,三隻,目前極限是一分鐘。”
莉亞走過來,站在她面前,盯著她的臉看了又看,皺起了眉,“你臉白了,下次量力而行。”
卡莉斯塔沒有反駁,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唇發麻,那是用力過度的訊號。
她第一次試著控制三十米距離的時候,也是這樣,不過她發現每次到了極限後,下次又能進步一點。
詹納博士推測這是進化的其中一種方式,不過需要卡莉斯塔自身努力。
“我沒事。”她說,“就是有點累,再給我一點時間。”
莉亞轉過身,朝麥克打了個手勢,帶著人往機庫的另一側走了,卡莉斯塔一個人站在機庫外面,靠著牆,閉上眼睛休息。
卡莉斯塔最後在機庫外面待了一整個下午,她試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把感知力往更遠的地方推一點點,每多推一點點,頭疼就多一分。
到後來她的鼻子開始發酸,像要流鼻血一樣,她仰頭用手指捏住鼻樑,等那股酸勁兒過去。
但是她也沒放棄。
呵呵,不給身體上一點壓力,它根本不知道誰是主人。
到傍晚的時候,卡莉斯已經塔能把線推到三十八米了。
不過距離和時長是反著來的,越遠,能撐的時間越短。
“卡莉,怎麼樣了?”
“三十八米,三隻。”
莉亞點了點頭,“你進步很快了。”
“還不夠開這個機庫,”卡莉斯塔搖頭說,“裡面的行屍太散了,最遠的那隻在七十米外,我夠不到。”
莉亞點頭,“那就明天再試,我不想你把自己搭進去,這個能力提升不急的。”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啊,”莉亞罵了一句,用手狠狠地戳著卡莉斯塔的額頭,“明天來的時候,我也要在旁邊看著。”
卡莉斯塔無奈地揉了揉自己被戳紅的額頭,“好吧,我又不是傻蛋,怎麼可能為了提升能力就把自己練廢?
等緩一兩天,博西他們重新潛入,我又要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