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聽見安德莉亞的訊息時,正在黑莓牧場外圍交接巡邏任務,
那一剎那,他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扔掉手裡的裝備,轉身就跑。
孕婦……是洛莉!
跑快點,再快一點,不能晚。
衝到木屋附近時,肖恩一眼就看見被架在中間的洛莉,她臉色白得嚇人,整個人軟得快要垮掉,下半身裙子完全被羊水打溼了。
肖恩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怎麼回事?!”
安德莉亞看見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肖恩!洛莉羊水破了!我抱不動她!快送醫務室!”
肖恩沒有半分猶豫,伸手穩穩接過洛莉,她虛弱地靠在他懷裡,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連力氣都快沒有了,“安德莉亞,肖恩……”
肖恩的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只能沉聲道:“我在,別怕,我們在。”
他橫抱起洛莉,轉身就朝著醫務室狂奔。
懷裡的人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輕,他不敢停,只能拼盡全力跑,恨不能一步就跨到目的地。
安德莉亞在身後大喊:“我把兩個孩子送去圖書館,馬上就過來!”
肖恩沒有回頭,他拼命跑,耳邊只有自己的心跳和風聲,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洛莉和孩子,都要活下去!
安德莉亞望著肖恩消失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慌,轉身看向兩個小姑娘。
索菲亞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米卡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一聲不吭,一雙手上還沾著行屍發黑的血,那血跡刺得安德莉亞心口發緊。
安德莉亞蹲下身,一手牽一個,攥緊她們的手,“跟我走,我帶你們去戴爾那裡。”
她帶著兩人朝圖書館走去。
一路上,索菲亞的哭聲沒斷過,“洛莉會不會死?她流了好多水……那個老太太差點咬到她……”
安德莉亞握緊她的手,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其實自己心裡也慌得厲害:“不會,莉莉醫生在醫務室,她會救洛莉的,一定會沒事的。”
“真的嗎?”索菲亞仰著臉,滿眼希冀。
“真的。”
米卡始終沉默低著頭,一言不發,像一隻受了驚的小獸,腳步緊緊跟著安德莉亞。
圖書館裡,戴爾正安靜地整理書架,看見安德莉亞帶著兩個神色異常的孩子進來,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是怎麼了?孩子們怎麼嚇成這樣?”
“出大事了,洛莉在醫務室,她羊水破了,還遇到了行屍。”安德莉亞把孩子領到他身邊,急促地說,“戴爾,你先照看好她們,我得立刻過去幫忙。”
戴爾的臉色瞬間變了,手裡的書差點掉在地上:“洛莉?她情況怎麼樣?嚴不嚴重?”
“還不清楚,我必須走了!戴爾,你記得告訴卡羅爾和米卡爸爸,另外,再去通訊室裡通知瑞克,洛莉要生了。”
安德莉亞蹲下來,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輕聲安撫:“乖乖待在這裡,戴爾會陪著你們,我很快就回來。”
索菲亞點了點頭,米卡也輕輕嗯了一聲,但是眼神很空洞。
安德莉亞轉身快步離開,腳步聲越來越遠。
戴爾看著她匆匆的背影,再低頭看向兩個孩子,心沉了下去,他生怕嚇到她們:“米卡,你的手……怎麼沾了血?”
米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才剛反應過來,“是行屍的血。”
戴爾一怔,心口一揪。
米卡抬起頭,她沒有哭,只有一種不屬於她年紀的沉重和麻木,“那個老太太死了,變成了行屍,差點咬到洛莉,我捅了它。”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聲音輕卻很清晰:“戴爾,我殺了它。”
戴爾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只覺得鼻子莫名其妙地發酸。
索菲亞在旁邊小聲補充,“我也幫忙了,我拽了它的頭髮,不讓它咬人……”
戴爾看著眼前這兩個小女孩,心裡很無力。
他蹲下身把兩個孩子摟進懷裡,“米卡,索菲亞,你們做得很好,真的很好!你們是最勇敢的小英雄!洛莉會沒事的,因為她有你們。”
米卡沒有說話,慢慢把頭埋進戴爾的懷裡,肩膀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小女孩壓抑了許久的恐懼終於決堤。
索菲亞的哭聲也終於放開,兩個小姑娘在他的懷抱裡,終於敢把剛剛的害怕、委屈和驚魂未定,全都哭了出來。
肖恩抱著洛莉衝進醫務室時,裡面的護士正給一位受傷居民包紮傷口。
看見他懷裡臉色慘白、羊水已破的洛莉,所有人臉色驟變。
“羊水破了!快救人!”肖恩的聲音又急又啞,幾乎是吼出來的。
莉莉立刻從裡間衝出來,只看了一眼就厲聲指揮,“抱進手術室!快!放到手術床上!”
肖恩抱著洛莉衝進裡間手術室,小心翼翼把她放在病床上,洛莉的手依舊死死抓著他的衣服,不肯鬆開,“肖恩,去告訴瑞克和卡爾……”
肖恩緊緊握住她的手,洛莉掌心裡全是汗,“好,我去告訴他們,我讓他們立刻過來!”
莉莉上前一把拉開他,語氣強硬地攮他:“出去!別耽誤救人!”
肖恩被推得踉蹌兩步,還想上前,莉莉已經乾脆利落地把他推出去,“砰”一聲重重關上了門。
產房內,莉莉快速檢查,手指撫過洛莉的肚子,眉頭越皺越緊,臉色凝重地問,“羊水破了多久?”
洛莉已經生過一胎,對自己的情況有數,她視線模糊,卻還在強撐著,“大概半小時,時間上來得及,但我開始宮縮了。”
莉莉的語氣沉了下來:“你受了驚嚇要提前生產了,宮口開了,但胎位不正,很危險!”
洛莉躺在床上,渾身被汗水浸透,頭髮黏在臉上,拼盡全力開口,“孩子、孩子怎麼樣,一定要保住孩子……”
莉莉緊緊握住她的手,給她力量:“孩子沒事,我們這裡也為你提前準備了醫療器械,但你必須撐住!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孩子。”
洛莉用力點頭,嘴唇被咬得沒有一絲血色:“我能、我能撐住……我可以……”
話音未落,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席捲全身,宮縮來得又猛又急,她猛地蜷縮起來,壓抑的悶哼從喉嚨裡溢位,疼得渾身抽搐。
莉莉立刻轉頭對護士下令:“準備助產器械,胎心監護,緊急剖腹產裝置全部就位!快!”
洛莉看著那些冰冷的器械,心口發慌,卻沒有怕。
她死死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孩子,孩子必須活著!
無論多疼,無論多苦,她都要把這個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