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穿過廣場後,又分散進入幾條街道,開始刷街。
五個隊員正在清理一棟臨街的四層小樓。
這棟樓以前是商鋪,一樓是店面,二樓以上可能是倉庫或者住宅,他們的任務是逐層排查,確保沒有行屍藏匿。
領隊克拉克正準備帶隊上樓,忽然聽見角落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幾個人同時警覺起來。
聲音是從一樓傳來的,不是行屍的那種拖沓的腳步聲,也沒有“嗬嗬嗬”的嘶吼聲。
克拉克打了個手勢,五個人收回了刀,拔出槍,慢慢往下走。
一樓的光線很暗,窗戶被木板封死了,只有幾縷光線從縫隙裡透進來。
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各種雜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聞的黴味。
角落裡,有個人影躲在那裡,恐懼地縮成一團,“別、別開槍,我是人,我是活的——”
克拉克抬起手,示意隊友警戒,他一個人往前走了幾步,槍口始終對著那個人影。
一個年輕人從貨架後面探出頭來。
他三十左右,滿臉胡茬,眼睛瞪得很大,渾身都在發抖,衣服破破爛爛,看起來就像一隻被追了三天三夜的老鼠。
“你、你們是軍隊嗎?”他看到了幾人的制服和武器,又害怕又有一絲期待。
克拉克沒有放下槍,警惕地問,“你是誰?怎麼在這兒的?”
那年輕人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說:“我叫凱爾,我之前跟著一群人,後來他們都被行屍咬死了,我躲在這兒,躲了快一週了。”
他指著周圍,“我把這棟樓的行屍都清理了,一個個弄死的,但我不敢出去,外面行屍太多了……”
克拉克的眼睛微微眯起來,“你自己一個人?清理了三層樓?”
凱爾點頭,眼淚開始往下流,“我沒辦法,我不想死,我想活……”
他說著,目光落在克拉克腰間那個噴霧罐上,“你們身上噴的是甚麼?行屍怎麼不咬你們?”
克拉克身後,一個年輕的隊員忍不住開口:“那是行屍干擾劑,噴了行屍就不會靠近。”
克拉克回頭瞪了他一眼。
那隊員意識到自己多嘴了,低下頭。
凱爾的眼睛亮了一瞬,“真的?那、那你們能帶我走嗎?我甚麼都願意幹!我有力氣!我不怕髒!我——”
克拉克打斷他,用槍指了指他:“你先起來。”
凱爾慢慢站起來,渾身還在發抖,他看了一眼樓上,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樓上,樓上我存了點東西,吃的,喝的,還有一些工具。
我能、能帶你們去搬一下嗎?
算是……算是我的投名狀!”
克拉克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我們沒時間,我們還有任務,要清理這片區域,你自己拿,跟上來就行!”
凱爾的表情僵了一瞬。
這時候,一個年輕的隊員走上前,“組長,我去幫他搬一下吧,反正就在樓上,不耽誤多少時間。”
克拉克看著他——弗雷德,加入防衛軍三個月,年輕,熱心,在隊伍里人緣不錯。
“你不用去,”克拉克堅持說,“讓他自己拿。”
弗雷德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凱爾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隊長,他一個人搬不了多少,萬一裡面真有吃的,咱們也能帶上,補給總不嫌多。”
另一個隊員邁爾斯也開口了,平時話不多,但幹活踏實,他點了點頭:“弗雷德說得對,要是真有吃的,別浪費。”
克拉克沉默地看了看樓上,又看了看凱爾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同意了。
“行吧,十分鐘,”他說,“十分鐘不下來,我們就走了。”
弗雷德笑了,“謝謝隊長!”
他朝凱爾走過去,“走,帶我看看你存了甚麼寶貝。”
邁爾斯跟在他後面。
三個人朝樓上走去,克拉克帶著剩下的兩個隊員,在一樓警戒。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梯盡頭。
二樓沒人。
三樓也沒人。
弗雷德一邊跟著凱爾往上走,一邊隨口問:“凱爾,你存的甚麼?罐頭?還是乾糧?”
凱爾的聲音從前面傳來:“罐頭和乾糧都有,還有一些飲用水和工具。”
邁爾斯在後面問:“你這幾天一個人怎麼活的?”
凱爾聲音低了下去,“就一直躲在房子裡,沒有出去過。”
弗雷德愣了一下,“那——那些行屍你怎麼弄死的?”
凱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說:“我會用刀,一下一下撬開門,再一隻一隻弄死。”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弗雷德心裡忽然有點發毛,但他沒多想。
四樓到了。
凱爾推開一扇半掩的門。
裡面很暗,窗戶被矇住了,只有幾縷光線透進來,隱約能看見裡面堆著一些雜物——紙箱,破布,生鏽的架子,還有發黑的睡袋。
弗雷德正要往裡走,忽然,他停住了。
因為他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黴味,也不是行屍的腐臭味,是一股很濃的血腥味。
他猛地轉身,身後凱爾的臉已經變了,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
弗雷德張嘴想喊,一隻手臂猛地從門後面伸出來!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邁爾斯被這變故驚得剛要舉槍,身後的門被撞開,一個人影撲出來,他來不及反應,就被一下子死死地按在地上,嘴巴也被捂住了。
弗雷德在被勒住脖子的瞬間,看見凱爾站在面前冷漠地看著他,然後舉起刀瞬間捅進了他的肚子。
“噗嗤噗嗤噗嗤!”
凱爾動作狠辣地連續捅了好多刀,血液飛濺到他的臉上,他連眼睛都不眨。
弗雷德的身體一下子軟下去,血從肚子裡湧出來,熱乎乎的,瞬間染紅了整片衣服。
他又痛又後悔,但嘴被身後人捂得死死的,只能發出痛苦絕望的“嗬嗬”聲,眼睛還睜著,滿眼的不可置信。
隨後,弗雷德被身後的人輕輕放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邁爾斯被壓在地上,看著隊友弗雷德倒下,血流了一地,弗雷德的腳還抽搐了幾下,他憤怒地眼睛都紅了,拼命掙扎,被後面的人一下子抓住腦袋,往地上一砸!
邁爾斯頓時頭暈眼花,掙扎的力氣也沒了。
殺完弗雷德的人冷哼一聲,走過來,把那把帶血的刀繼續架在邁爾斯脖子上。
凱爾走過來,蹲在他面前,食指豎在嘴唇中間,“噓,別喊,喊的話,你也會死。”
邁爾斯腦子還昏昏的,目眥欲裂,死死地瞪著他。
凱爾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笑了,“你們的人真傻,說甚麼信甚麼,末世了,還信這個?”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指著邁爾斯,“搜身。”
那兩個人把邁爾斯身上的行屍干擾劑、乾糧、武器全搜出來。
其中一個拿起干擾劑,對著光看了看,“這是甚麼東西?”
凱爾接過來,聞了聞,“管它甚麼,帶走!據他們說,就這東西,能讓行屍不咬人。”
他的同伴“切”了一聲,明顯地不信,“Really?”
凱爾聳了聳肩,低頭看著邁爾斯,“你身上這些,夠我們用好一陣子了。”
他轉身要走。
邁爾斯被壓在下面,嘴裡還在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個殺不殺?”壓著他的那個人問。
凱爾回頭看了一眼,“殺了吧。”
那個壓著邁爾斯的人點了點頭,舉起刀,刀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