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森說要去查食堂的事兒,可不是隨口一說。
當天晚上,班森就拉著西奧多,像兩隻潛伏的夜貓子,蹲在工業園區食堂後門對面那堆廢料後面。
兩人嘴裡各叼著一根菸,菸頭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滅,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鐵皮門。
“班森,我們蹲在這兒幹甚麼?”西奧多壓低了聲音。
班森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低聲說:“等著看戲唄!”
西奧多愣了一下,眼睛裡滿是疑惑,“甚麼戲?”
你這小子怎麼這麼不開竅呢?
班森斜眼看了他一下,“貪汙的戲碼,等著瞧好吧。”
西奧多還是一臉懵,又問:“貪汙不太可能吧?會不會是供應少了,畢竟包括我們在內,最近新來了不少人。”
班森忍不住嘖了一聲,沒好氣地說:“你那腦子除了想著打架,就不能轉轉別的彎兒?
食堂每天的供應量那都是固定好的,新來這麼多人,裡克肯定增加了供給。
可為甚麼原住民還打不著飯呢?
要麼是有人多拿了,要麼就是供應量根本就不夠。”
說完,他猛抽了一口煙,又補充道:“反正肯定不是鬧鬼,鬼和行屍可不吃食堂的飯。”
西奧多歪著頭想了想,覺得班森說得確實在理,便不再吭聲,和班森一起繼續蹲守。
月亮慢悠悠地升起來,清冷的月光灑在後巷那些東倒西歪的垃圾桶上,把一切都照得灰濛濛的。
西奧多忽然又壓低聲音問:“要是真抓到人,怎麼辦?”
班森也壓低聲音反問:“你想怎麼辦?”
西奧多沉默了一小會兒,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以前在那邊,那個食堂大媽偷吃東西,被教皇直接殺了。”
班森知道他說的是在收割者的時候,他搖了搖頭,“這邊估計不一樣。”
西奧多疑惑地看著他,問:“你怎麼知道?”
班森頓了頓,說道:“因為這邊管事的可不是教皇,卡莉斯塔看上去不喜歡隨便殺人。”
西奧多聽了,沒再追問,只是下意識地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刀上。
班森看見了,沒說話,只是繼續緊緊地盯著那扇門。
終於,凌晨兩點,那扇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四下張望了一番。
班森眼尖,立刻把煙按滅,迅速塞進口袋裡,低聲說:“來了!”
西奧多像彈簧一樣“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那兩個人壓根沒察覺到他們。
一個四十多歲的白人男子,穿著一件滿是油漬的白色廚師服,手裡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垃圾袋,袋子被撐得變了形。
另一個五十來歲的白人婦女,繫著髒兮兮的圍裙,手裡同樣提著兩個袋子。
他們輕手輕腳地走到後巷深處的垃圾桶旁邊,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後,便開始把袋子往一輛手推車上搬。
班森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
他發現垃圾袋裡裝的根本不是垃圾,那些袋子鼓得很不正常。
要是剩菜剩飯,肯定有湯有水,袋子應該軟塌塌的才對。
可這幾個袋子卻支稜著,稜角分明,裡面裝的肯定是硬邦邦的東西,估計是罐頭、麵粉、乾糧之類的。
班森冷笑一聲,低聲罵道:“還真踏馬有鬼!”
說完,他站起身,大步朝那兩個人走過去,西奧多緊緊跟在他身後。
他們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後巷裡格外清晰,“嗒嗒嗒”地迴盪著,那兩個人聽到了動靜,同時轉過頭來。
當看到班森和西奧多的時候,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白男手裡的袋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白人婦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結果一下子撞在垃圾桶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驚悚。
班森幾步走到他們面前,低頭看了一眼那幾袋東西,故意調侃道:“大半夜的,倒垃圾呢?這可真是夠敬業的哈!”
白人男子緊張地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回答:“對……對,倒垃圾。”
班森蹲下身子,伸手“嘶啦”一聲拉開一個袋子,袋子裡露出幾袋麵粉,還有十幾個罐頭。
他慢悠悠地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白人男子,說:“喲,這垃圾,看著挺沉的啊,還挺有分量。”
白男的臉這會兒已經白得像刷了一層白漆,嘴唇也開始微微顫抖。
白人婦女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嘴裡嘟囔著:“我、我們——這是——”
班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不屑地說:“別裝了,我可都看見了。”
他指了指那幾袋東西,又問:“說吧,食堂的供給,你們到底偷了多少?”
白男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還在嘴硬:“你憑甚麼說我們偷?我們就是、就是倒垃圾——”
白人婦女也反應過來,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對!你誰啊?新來的吧?知道我們在這兒幹多久了嗎?我們在這兒半年了!你才來幾天,就敢管我們的事兒?”
班森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說:“半年?不得了不得了,真是元老啊!”
白人婦女以為班森被唬住了,聲音更大了,像個潑婦一樣叫嚷著:“就是!我們一直老老實實幹活,你們這些新來的,一來就懷疑這個懷疑那個——”
白男也跟著幫腔:“對!你們收割者那邊來的人,我們本來就不放心!一個個都是殺人犯!現在倒好,反過來誣陷我們!”
班森冷冷地笑了,讓人渾身發冷,“收割者?這麼說,你認識我們?”
說著,他往前邁了一步。
白男被嚇得往後縮了縮,張了張嘴,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班森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你知道收割者怎麼處置偷東西的嗎?”
兩人的臉一下子又變得煞白。
班森故意慢悠悠地說:“我以前在食堂,見過一個老孃們偷吃東西,教皇二話不說,當場就捅死了。”
他頓了頓,還故意加重了語氣,“就一刀,捅完了,還掛著示眾三天呢!”
白男嚇得腿都開始抖了,像篩糠似的,白人婦女嘴唇哆哆嗦嗦,還在強撐著:“你嚇唬誰——”
西奧多早就聽得不耐煩了,往前一步,手緊緊按在刀柄上,“班森,跟他們廢甚麼話!”
說著,“唰”的一聲拔出刀來!
刀鋒在月光下寒光一閃,格外刺眼。
兩人壓根沒想到他們會直接抽刀,畢竟,就連防衛軍在磐石堡內部都沒當街殺過人。
白男“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哭喊道:“別、別殺我——”
白人婦女更是尖叫起來:“Help!殺人啦!”
班森趕緊伸手拉住西奧多,壓低聲音說:“哎哎哎,別急別急!”
西奧多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班森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別直接捅死啊,你先把刀收起來,嚇唬嚇唬就行。”
西奧多愣了一下,問:“不殺?”
班森點頭肯定地說:“咱們把他們扭送到辦公室,讓卡莉斯塔他們處理。”
西奧多想了想,這才把刀收了回去。
那兩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兩條離開水的魚。
班森蹲下身子,看著他們,威脅道:“怎麼樣?是現在自己乖乖走,還是讓我兄弟再拔一次刀?”
白男一聽,爬起來就想跑。
班森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住,罵道:“Fuck you!往哪兒跑?”
白男被嚇得渾身抖得更厲害了,白人婦女這會兒已經嚇得站不起來了。
班森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西奧多說:“西奧多,幫幫忙,一人一個,扭送辦公室。”
西奧多撓了撓頭:“這個點,他們都睡了吧?”
班森一愣,是哦!
他瞪了這兩人一眼,“那就把他們綁起來,嘴堵上,先帶回去!明早再送過去。”
兩人坐在地上,臉白得像紙,毫無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