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地熱能專案最近進展順利，卡莉斯塔決定過來看看。
車在卡莉斯塔的示意下，最終停在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山坳邊緣。
再往前，車輛無法通行，只有一條被腳步和運輸小車碾出來的泥濘小徑，蜿蜒伸向林木掩映的深處。
卡莉斯塔下車沿著小徑步行數百米，繞過一片茂密的鐵杉林，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工程隊清理出來了一片平坦的坡地，靠近山壁的一側，是由幾頂帳篷、簡易板房組成的工程隊生活區和核心工作棚。
不遠處一片區域蒸汽嫋嫋，有一個用水泥和石塊砌成的方形處理池，乳白色略帶硫磺味的溫泉水正汩汩湧出，熱氣升騰，在山間格外醒目。
池邊安裝著粗大的閥門和過濾裝置，但這還不是全部！
兩條已經鋪設完成的、包裹著厚厚保溫材料的粗大管道從處理池延伸出去，沿著山坡的走勢，向著磐石堡和黑莓牧場的方向奮力爬去。
現場人數遠超卡莉斯塔的預料，粗略看去，至少有五六十人正在忙碌。
埃琳娜正蹲在一個開啟的工具箱前，對比著幾張圖紙和一臺平板電腦上的資料。
她不時抬頭，對旁邊正在除錯壓力錶的明說：“明，B2閥門前壓力再校準一次，確保穩壓區間。”
不遠處，本傑明正和阿列克謝圍著一臺連線著許多管線和儀表的裝置，那裝置像是粗糙手搓的，核心是一個小型的渦輪轉子。
“溫差還是不夠穩定，阿列克謝，檢查一下熱交換器入口的流速感測器資料，是不是有波動？”
安娜抱著一摞記錄板，在各個監測點之間穿梭，記錄著管道不同節點的溫度、壓力資料，時不時用對講機向工棚裡的某人彙報。
更遠一點的管道旁，凱文和本一個拿著測厚儀檢查一段剛焊接好的管道介面，另一個則用電位儀測試防腐層的完整性。
而團隊裡年紀最大的諾克斯，正坐在一個摺疊凳上，仔細檢查著一批剛從山下運上來的新閥門。
他用一把遊標卡尺量著尺寸，不時用粉筆在上面做標記，旁邊放著一個小本子，記錄著型號和可用數量。
除了這不到十人的核心“大腦”，規模更大的是管道施工工程團隊。
幾十名工人分工明確，幹得熱火朝天。
大部分人在前方的線路上，用工具和小型挖掘機，開挖管道溝槽。
另一小撮人在焊接管道，耀眼的電弧光不時閃爍，濺起一簇簇“噼裡啪啦”的火花。
還有一組人專門負責搬運，兩人或四人一組，將沉重的保溫管段或焊接材料，沿著崎嶇的山路抬到指定位置。
整個場面嘈雜忙碌，卻充滿了蓬勃的力量感。
埃琳娜率先看到了走下山坡的卡莉斯塔，她立刻放下手中的圖紙，在工裝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來，“卡莉斯塔！你怎麼上來了？”
“埃琳娜，我來看看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卡莉斯塔微笑了一下，目光掃過熱氣騰騰的處理池和延伸向遠方的管道，“看起來，動靜不小啊。”
“何止是動靜！”埃琳娜引著卡莉斯塔走向處理池，“主鑽井非常順利，水溫穩定在七十二攝氏度，流量也達到預期。
經過初步沉澱和過濾，雜質和大部分硫化物已經被去除，可以直接用於供暖，甚至經過更精細處理後，部分割槽域可以考慮有限的生活用水。”
埃琳娜頓了一下，補充道:“呃，就是沖洗工具甚麼的，我建議不要用作飲用水，因為、因為之前這裡面泡發了不少行屍，太味兒了！”
隨後，她指著那兩條管道，“第一階段，我們的目標是五公里，要克服將近一百五十米的海拔落差。
目前主幹管道已經鋪設了兩公里，最難的開山段已經完成！”
埃琳娜指向遠處山坡上一段鑿開岩石透過的管道，“你看，卡莉斯塔，沿途我們設定了十二個溫度壓力監測點，目前反饋資料全部正常，熱損耗也控制在了設計範圍內。”
這時，本傑明也走了過來，他摘下滑到鼻尖的眼鏡，興奮地說，“指揮官，我這邊在琢磨能不能讓它順便發點電。”
他指了指那臺嗡嗡作響的裝置，“利用溫泉水和山澗冷水的溫差，驅動這臺改良的發動機和小型渦輪，理論上可以產生一些電力，阿列克謝在幫我最佳化熱迴圈效率。”
阿列克謝有些靦腆地看了一眼卡莉斯塔，打了個招呼，沒多說話。
諾克斯拿著他的小本子站起來，朝這邊走，：“指揮官，我這邊有點小麻煩。
閥門和連線件的庫存有點緊，特別是耐高溫高壓的波紋管和一些特定口徑的球閥。
基地的倉庫說調撥需要時間，但我們這邊工期不等人，有些測試必須用特定型號……”
卡莉斯塔仔細聽著，點點頭：“諾克斯提到的閥門和補償器，還有急需的絕緣材料，我回去後立刻從優先採購清單裡調撥，以最快速度送上來。
工程不能因為這些卡住！
“你們做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她又看向埃琳娜和本傑明，讚許地笑了：“有了穩定的熱源，黑莓牧場的溫室就可以在冬季維持更高的產量了，這可是戰略級別的保障！”
埃琳娜和本傑明，連同走過來的安娜、明等人，臉上都露出了振奮的神色，指揮官的肯定和實際支援，就是對他們日夜奮戰最好的回報。
卡莉斯塔又看向那些正在鋪設管道的工人們：“工程團隊的伙食和基本保障要跟上，特別是安全防護，山間還是有一些漏網的行屍的。”
“放心吧，指揮官，”工程隊裡一個看起來是小頭目的壯漢擦了把汗，大聲回道，“大夥兒勁頭足著呢！防衛軍這些天已經把工地附近的行屍都刷了一遍！”
一陣善意的鬨笑在工地上傳開，卡莉斯塔也笑了笑。
她停留了大約一個小時，又詳細詢問了一些技術細節和麵臨的困難，才在埃琳娜等人的目送下，轉身沿著來路下山。
回到越野車上，卡莉斯塔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但腦海中依然晃動著那兩條銀色的管道。
地熱能工程隊的專案要進行好幾個月。
按照埃琳娜和本傑明的規劃方案，大概要到這個冬季來臨之前才能完全弄好。
而它目前也是磐石堡最緊要的專項，所有人力物力都在緊著這邊。
不過一想到今年冬季能恢復供暖，卡莉斯塔就覺得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