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個身影已經堵在了那裡。
那是一個極其高大強壯的男人,站在那裡幾乎填滿了整個門框。
男人一頭如火般的紅色短髮根根豎起,同樣顏色的濃密絡腮鬍幾乎覆蓋了他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驚怒的眼睛。
他穿著一件黑色背心,肌肉將衣服繃得緊緊的,肩膀上挎著一把步槍,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久經沙場的壓迫感。
“站在原地!別動!”紅髮巨漢槍口抬起對準瑪姬,目光快速掃過地上呻吟的同伴,然後又釘回瑪姬身上。
瑪姬的腳步僵住了,這個人給她感覺危險至極,好像一拳頭就能砸死她,而且他拿著軍用步槍!
硬闖只有死路一條。
“羅西塔!”紅髮巨漢頭也不回地朝門外低喝一聲。
門外立刻閃進另一個身影,是個火辣的年輕女人,黑色長髮,面容姣好但眼神犀利如刀,手裡端著一把霰彈槍。
她迅速佔據門側另一個角度,槍口明確指向了瑪姬,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受過訓練的,“亞伯拉罕,這個女的是誰?”
羅西塔?亞伯拉罕?
瑪姬沒聽過這兩個名字。
眼下局勢不妙,一男一女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堵住了這個房間唯一的出口。
地上還躺著一個看起來沒有甚麼戰鬥力的,雖然菜雞,但也是個添頭。
自己一把手槍,一把步槍,幾乎不可能同時對付兩個有準備、有自動火力的敵人。
談判?
他們看起來可不像是能講道理的樣子。
“對不起,我……我以為你們是格雷迪紀念醫院的人。”瑪姬試圖解釋,她慢慢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我只是路過,不想惹麻煩!”
她撒了個謊,眼睛卻死死盯著亞伯拉罕的動作。
“路過?”亞伯拉罕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顯然不信。
他看了一眼地上還在哼哼的尤金,後者正摸索著找他的雙肩包,“你‘路過’的時候,打招呼的方式可真夠特別的!”
亞伯拉罕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瑪姬身上掃視,又看向房間周圍,“就你一個人?在這種地方?盯著對面的醫院?”
“我說了,是誤會。”瑪姬堅持道,心臟狂跳,她能感覺到那個叫羅西塔的女人目光也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
亞伯拉罕沒有理會她的辯解,對羅西塔示意了一下:“看好她。”
然後他大步走向倒在地上的尤金,粗壯的手臂輕易地將那個微胖的男人拎了起來,檢查他的臉。
“怎麼樣,尤金博士?還活著嗎?”他的語氣說不上溫柔,但有一種奇怪的關切。
“我的……我的視覺感知系統受到了劇烈衝擊,亞伯拉罕中士。”尤金捂著眼睛,說話帶著一種誇張的疼痛感,
“而且放著我至關重要的裝置的揹包脫落了。我想我可能有輕微腦震盪,這可能會影響我後續的認知和分析功能,對我們的任務……”
“閉嘴,尤金。死不了就行!”亞伯拉罕不耐煩地打斷他,幫他撿起了雙肩包,塞回他手裡。
然後,他重新轉向瑪姬,目光更加冷硬,“現在,輪到你了,‘路過’小姐!
把你身上所有武器,慢慢放到地上,踢過來。別耍花樣,羅西塔的槍法很準。”
瑪姬咬著下唇,內心激烈掙扎。
交出武器,就等於任人宰割,但不交,下一秒就可能被眼前的兩個人打成篩子。
格倫和迦勒醫生還在醫院裡等著她……
“你們不是格雷迪紀念醫院的人,對吧?”她試圖做最後的確認,也是拖延。
“格雷迪紀念醫院?”亞伯拉罕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甚麼狗屁醫院?你是說對面那個破樓?穿著警服像唱詩班一樣走來走去的那群弱智?”
他不屑地啐了一口,“我們跟他們沒關係。現在,交出武器!”
不是一夥的!
瑪姬心中瞬間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但警惕絲毫未減。
雖然這個亞伯拉罕和羅西塔不是警察幫,也可能是其他危險的倖存者團體。
但是在羅西塔霰彈槍黑洞洞的槍口和亞伯拉罕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瑪姬知道她沒有選擇。
她極其緩慢地彎腰,首先將砍刀和步槍輕輕放在地上,用腳尖踢向亞伯拉罕的方向。
然後,更加緩慢地,用兩根手指從後腰處抽出格洛克手槍,同樣放在地上,踢過去。
“還有嗎?”亞伯拉罕目光如炬地問。
瑪姬默默搖頭,攤開雙手。
亞伯拉罕對羅西塔使了個眼色。
羅西塔保持警戒,亞伯拉罕則上前,親自快速地搜了瑪姬的身,確認沒有隱藏武器。
隨後,他從瑪姬靴子旁搜出一把小匕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把匕首沒收了。
瑪姬懊惱地咬了咬嘴唇。
亞伯拉罕的動作並不下流,但強硬且不容抗拒,搜完後,他退後兩步,依然牢牢封鎖著出口。
“現在,‘路過’小姐,”亞伯拉罕抱起手臂,龐大的身軀帶來沉重的陰影,“告訴我們,你到底是甚麼人?
為甚麼在這裡?為甚麼攻擊我們?還有——你剛才說的‘格雷迪紀念醫院的人’,是甚麼意思?”
瑪姬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回答至關重要。
她看著眼前這個壯漢,又瞥了一眼那個一臉痛苦捂著眼睛、嘴裡還在嘀咕著“顱內壓力可能異常”的奇怪男人,以及那個始終冷靜持槍、眼神銳利的女人。
或許……這不是絕境?
或許,這些人,能成為一股力量?
瑪姬定了定神,開始講述,“我、我叫瑪姬。我的丈夫和一個朋友,被對面醫院裡那群穿警服的人抓走了,就在今天下午!
我在追蹤他們,想找機會救人。我以為……你們從那個方向過來,又出現在這裡,是他們的同夥或者哨探。”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亞伯拉罕,“你們……看起來不像是會隨便抓人的人。你們是誰?在這裡做甚麼?”
亞伯拉罕和羅西塔交換了一個眼神。
房間裡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尤金偶爾吸冷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