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莉心中微動。
她跟著兩個男孩，沿著小徑繼續往前走，繞過一片果樹林，眼前出現了一片用矮籬笆和鐵絲網精心圍起來的新區域。
裡面劃分成幾個小塊。
兔舍乾淨整潔，幾十只灰兔白兔安靜地吃草，有莉亞讓達里爾抓來的，還有UTK帶來的；
旁邊一個稍大的圍欄裡，幾隻圓滾滾的小羊羔正依偎在母羊身邊；
再旁邊是幾隻小牛犢。
原來的雞圈也被圈在了小動物區，一大群春日新生的小雞仔分別跟在自己母親身邊，在草地裡捉蟲。
最有趣的是一個大型的、帶有棲木的開放式籠舍，一隻棕色的小猴子看到人來，立刻靈活地躥到外邊，伸出小手，嘴裡發出“吱吱”的叫聲。
“它想要花生。”小吉米熟練地從口袋裡掏出幾顆花生米遞過去，小猴子靈巧地接過，塞進頰囊，眼睛滴溜溜轉著看著洛莉。
洛莉被這充滿生機的一幕吸引了。
她小心地走近兔舍，蹲下身。
一隻溫順的灰兔蹦跳過來，嗅了嗅她的手指。
在監獄，他們也養了雞、牛、羊和馬，但那是為了雞蛋、食物，以及坐騎，從沒像這樣，劃分出專門的區域，養著“非必要”的兔子、猴子和小狗。
“你們一直在這裡照顧它們嗎？”洛莉聲音輕柔地問。
“嗯！從去年就開始了。”德偉恩一邊往雞舍的食槽裡添穀粒一邊說，“我和小吉米是最早開始幫忙的。
原來只有我們，爸爸也偶爾過來幫忙，現在人多了，成年的動物都分出去給專門的大人照顧了。”
小吉米點點頭：“是啊！最早摩根叔叔也會過來幫我們，那時候卡莉斯塔姐姐剛把他和德偉恩從金縣帶回來，還沒安排正式的活計。”
“金縣？！”洛莉非常驚訝，她和瑞克都是金縣的。
她滿臉詫異：“我原來以為金縣都沒人了，病毒爆發之後，我們就往亞特蘭大跑，聽說那裡有政府建立的安全區……”
洛莉停頓了一下，顯然是想起來了，當時一路保護著她和卡爾，帶他們跑出城又建立了採石場營地的，是肖恩。
而肖恩最終選擇分道揚鑣，來了磐石堡，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德偉恩也“WoW”了一聲：“怎麼會沒人呢？我和爸爸在病毒爆發之後還在金縣待了兩個多月呢，後來還遇到一個叔叔。
他是個警長，剛從醫院甦醒跑出來，根本不知道末世來了，還是我們救了他。
他分給了我們警察局的武器，然後、然後他去找他的妻子和兒子了，還每天給爸爸透過對講機留言，後來可能是距離太遠了，對講機沒有訊號了。”
“OMG！瑞克？”洛莉大腦宕機了。
這就是瑞克提過的救了他的父子！
德偉恩驚訝地張大了嘴：“你也認識瑞克叔叔嗎？！”
“摩根……是那個瑞克——我丈夫——在金縣遇到過的摩根？”洛莉試探著問。
“對！原來你就是瑞克叔叔的妻子啊！他現在還好嗎？”
“他很好，感謝你們那時候救了他，他現在和卡爾——也就是我兒子，在監獄營地。”
洛莉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摩根，瑞克念念不忘的、神秘善良的倖存者父子，竟然也在這裡？
而且看樣子，已經平靜地生活了相當一段時間。
洛莉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同樣的時間線裡，瑞克帶著她和卡爾，還有團隊裡的每一個人，從亞特蘭大的採石場營地，到絕望的養老院，爆炸的CDC，到短暫棲身的格林農場，再到如今奮力經營的監獄……
一路顛沛流離，傷痕累累，幾乎每一天都在為最基本的生存和安全掙扎。
而摩根父子，選擇了另一條路。
他們也遇到了卡莉斯塔，然後來到了這裡。
看看德偉恩，他臉上沒有卡爾眼中那種過早的警惕，他在末世裡相對正常地成長，照顧動物，過著一種和平的生活。
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洛莉心頭。
如果他們當初做出了不同的選擇，會不會……
她甩甩頭，拋開這個不忠的念頭。
瑞克已經很累了，他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和父親，做了他能做的最好選擇，他保護了他們所有人。
“你們不用上學嗎？或者……上課？”洛莉換了個話題，想起監獄裡卡羅爾組織的故事會。
一開始故事會只有索菲亞和卡爾，後來多了利茲、米卡姐妹倆，現在又多了幾個小孩。
也許，這一點監獄比磐石堡好一些，磐石堡畢竟地盤大，要乾的活兒多，連小孩子都有各自的任務，不能學習。
想到這裡，洛莉心裡又有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小吉米和德偉恩互相看了看，表情有點古怪。
德偉恩說：“我們今天算是實踐課。最近在講牲畜飼養，我倆早就會了，考核也透過了。所以今天不用去教室，直接來幹活掙積分。”
“教室？積分？考核？”洛莉捕捉到一連串陌生的詞彙。
“對啊，黑莓牧場有學校和圖書館的，在黑莓酒店那邊。圖書館裡好多書，都是從諾克斯維爾的UTK大學圖書館和附近中學搶救出來的。
居民憑身份手牌可以免費借閱。”小吉米如數家珍，“我們有數學、語文、生物、歷史，還有實踐技能課。
以前只有吉姆，一人身兼多門課，現在多了幾個老師……”
德偉恩狠狠點頭：“沒錯，吉姆以前是生物老師，他經常把實踐課佔了講生物，那時候幾門課都是他一個人教，現在我們學的就均衡多了，科目也變多了。”
小吉米補充：“基地的積分就是幹活換的。照顧動物、種地、巡邏、參加建設、甚至去圖書館整理書籍都能掙。
積分可以換額外的生活用品，比如更好的肥皂、零食、新衣服，或者借閱某些特別珍貴的書籍資料，還能累計用來換更好的居住環境。
我看奧克叔叔自從開始負責新人審查和協調後掙的積分明顯變多了，已經從集體宿舍搬到了單獨的小屋子裡。”
一套完整、執行良好的社會體系。
不是監獄那種基於情感而凝聚的家庭模式，而是一個有明確規則、激勵機制和上升通道的社群。
洛莉沉默了。
她想起在監獄裡，卡爾和索菲亞除了參加故事會，大部分時間是在練習武器和巡邏、玩耍，他們的教育是破碎的、隨機的、完全服務於生存的。
而在這裡，孩子們在系統性地學習，在為一個更復雜、更“正常”的社會做準備。
這不僅僅是實力的差距，這是發展階段的代差。
“你們……很喜歡這裡？”洛莉最後輕聲問。
德偉恩用力點頭，“這裡很好。很安全，大家都有事做，有東西學。
卡莉斯塔姐姐說，我們要變得強大，不止是為了打行屍，更是為了記住我們以前是誰，以後還能成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