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ly shit！”克羅利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連呼吸都屏住了。
馬丁內斯的瞳孔也微微收縮。
他調整焦距，更仔細地觀察。
瞭望塔上的人似乎在換崗，圍牆內某一區域還有有規律的炊煙緩緩升起。
“是一個倖存者社群。”馬丁內斯表情凝重，聲音壓得極低，“很大的社群。
人數可能不少。看那些瞭望塔和圍牆的維護程度，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有組織。”
“該死的，他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克羅利又驚又疑，嫉妒地說，“這得有多少物資，多少人……”
“人數可能和我們差不多，甚至更多。”馬丁內斯摸著胡茬，冷靜地分析，“但他們的營地是一座監獄，防禦優勢太大。沒法強攻。”
就在這時，監獄那扇厚重的大門緩緩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輛廂式貨車從裡面駛出，車上坐著四個人，都帶著武器。
貨車出來後，大門又緩緩關閉。
“看樣子，他們的搜尋隊又出發了。”馬丁內斯示意克羅利壓低身子，“記住這個位置，我們該走了。”
兩人悄無聲息地退下緩坡，回到車上。
皮卡調轉方向，沿著來路小心翼翼地返回。
回程的路上，克羅利喋喋不休地猜測著那個監獄裡可能有多少女人、多少武器、多少罐頭。
提姆則有些後怕，反覆詢問他們有沒有留下痕跡。
馬丁內斯大部分時間沉默著，除了注意路況，就是在思考如何向總督彙報，以及總督會作何反應。
傍晚，皮卡駛入了伍德伯裡——一個被精心佈置過的小鎮。
克羅利踩下剎車，停在了伍德伯裡高大的木質門樓前。
門樓上的哨兵認出了他們，揮手示意。
沉重的木門伴著滑輪和鐵鏈的摩擦聲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條整潔的主街。
孩子們的嬉笑聲、鋸木頭的聲響、還有準備晚餐的炊煙氣味，一起湧了出來。
“到家了。”提姆低聲說。
馬丁內斯只是嗯了一聲，克羅利把車緩緩開進去。
車沿著主街行駛，兩旁的景象如同末日前的社群。
幾個老人坐在門廊的搖椅上，一邊修補衣物一邊閒聊。
一個年輕女人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剛從菜園收穫的南瓜和土豆，她笑著和路過的一位懷孕女鄰居打招呼。
更遠處的廣場上，幾個孩子正在玩跳房子。
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咯咯笑著跳錯了格子，她的同伴們沒有責怪，只是跟著大笑。
這就是總督引以為傲的“文明社群”。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滿活力，彷彿外面行屍橫行、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是一場遙遠的噩夢。
這裡是“溫柔鄉”，是沙漠裡的綠洲。
至少表面如此。
克羅利把車停在鎮政廳旁的小停車場，和馬丁內斯、提姆一起下車。
幾個居民熱情地對他們打招呼。
“馬丁內斯隊長！回來啦？巡邏還順利嗎？”
“提姆，今天第一次出去，感覺外面怎麼樣？”
馬丁內斯擠出慣常的可靠微笑，“一切正常，只是例行的邊界巡視。”
他沒有說謊，但隱瞞了全部真相。
這是他在這個小鎮生存的法則。
克羅利和提姆去交還裝備，馬丁內斯徑直走向鎮政廳，現在被稱為“社群中心”。
他沒有立即進去，而是停頓了幾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心，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大門。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大廳，被改造成了公共休息室和指揮部。
牆上掛著地圖和手繪的防禦圖。
幾張沙發上坐著幾個人在低聲交談，看到他們進來，紛紛點頭致意。
而在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後，坐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門口，面朝著牆上那張最大的區域地圖，似乎在沉思。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椅子。
菲利普，或者說，在伍德伯裡，人們更習慣稱呼他為——“總督”。
總督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相貌端正甚至可以稱得上英俊。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鬍子修剪整齊，穿著一件乾淨挺括的卡其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眼神明亮，嘴角似乎天然帶著令人安心的笑意。
光看外表，總督像是一個小鎮上受人尊敬的律師，或者成功的商人。
但馬丁內斯、克羅利，甚至年輕的提姆都知道，那溫和表象下藏著甚麼。
“馬丁內斯，”總督聲音平穩，很有磁性，“歡迎回來。今天收穫如何？”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馬丁內斯。
“總督，”馬丁內斯上前一步，“物資方面，今天我們收穫了一些工具和防凍液，不算多。”
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但是，我們在回來的路上，有意外發現。”
“哦？”總督微微向前傾身，“說說看。”
馬丁內斯開始描述發現車轍、跟蹤、以及最終看到那座監獄的過程。
他描述得儘量客觀詳細，包括圍牆的高度、瞭望塔的數量、甚至對裡面人數的粗略估計。
克羅利和提姆這時候放好了裝備和物資，也進來了。
正好馬丁內斯在彙報監獄的情況，克羅利便在一旁偶爾補充一兩句，強調那地方的“肥美”和防禦的“棘手”。
總督安靜地聽著，臉上的溫和表情沒有變化。
當馬丁內斯說完後，大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一個設施完善的社群。人數可能不少。”總督終於緩緩開口，“在我們的‘後院’裡，藏了這麼久，而我們竟然不知道。”
他站起身往外走了幾步，整個人身高腿長，比例很好，看起來像衣服架子。
總督走到牆上的大地圖前，拿起一支紅筆，在馬丁內斯描述的監獄區域，仔細地畫了一個圈，然後打上一個問號。
“你們做得很好。”總督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溫和的笑容更真切了些，“非常出色的偵察！提姆，”
他看向年輕人，“去告訴廚房，給三位勇士準備一份熱騰騰的晚餐，加一份額外的配給。克羅利，我記得你一直想要倉庫裡的M4改裝套件？去軍械庫，就說我同意了。”
克羅利臉上頓時綻放出毫不掩飾的喜色：“謝謝總督！”
提姆也受寵若驚地連連道謝。
總督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馬丁內斯：“馬丁內斯，你留下。我們需要詳細規劃一下。”
克羅利和提姆興高采烈地離開了。
幾個安靜得像背景板一樣的成員也自覺地跟著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