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天,午後。
站在工業園區最東端哨塔上的哨兵,首先看到了河面上出現的船影。
哨兵立刻拉響了示警鈴,“指揮官!河面發現船隻!不止一艘!正向我們這邊靠近!”
卡莉斯塔和莉亞立刻登上最高的瞭望塔,舉起望遠鏡。
果然,在田納西河河面上,三艘大小不一的船隻正組成一個鬆散的隊形,緩緩駛近工業園區外圍的廢棄碼頭區域。
領頭的一艘是改裝過的中型拖網漁船,頗有規模,是能出洋的那種大船。
船體加裝了鋼板,甲板上能看到人影和類似漁網、魚叉的器具。後面跟著兩艘小一些的機動艇,同樣有改裝痕跡。
他們沒有試圖直接衝擊岸上,而是停在了距離岸邊約百米、一處水深尚可的舊碼頭外側。
這個距離,既不顯得咄咄逼人,也保持了進退空間。
漁船甲板上,一個身材高大、面板被曬成古銅色的男人走到船頭。
他沒有拿武器,而是雙手舉過頭頂,然後拿起一個漁船上用的擴音喇叭,對著岸上喊話。
聲音經過河風和水面的折射,有些模糊,但內容清晰:“岸上的朋友!
我們是河岸游擊隊!沒有惡意。想和你們管事的談筆交易!能不能派個能說話的人出來?”
“河岸游擊隊……”卡莉斯塔放下望遠鏡,挑了挑眉。
名字起得挺有氣勢,看這做派,倒像是摸清了他們一些底細才敢來。
她淡定釋出一連串指令:“莉亞,通知裡克、瑪雅和漢克,帶上他們的兩個小隊,到一號碼頭前沿防禦工事集結。裝備帶齊,但未得我命令,不準開火。”
對方果然是為了交易而來,而且挑了一個陽光充足的白天,大大方方地出現,姿態不算卑微,甚至有些強勢。
卡莉斯塔喜歡和聰明的人打交道,前提是,對方必須有自知之明。
幾分鐘後,工業園區原來的一號貨運碼頭(現在前沿堆起了沙袋和鐵絲網,建立了簡易防禦工事),氣氛陡然變得嚴肅。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防衛軍士兵在工事後露出身形,槍口雖未直接指向河面,但本身就是一種壓力。
莉亞、裡克、瑪雅、漢克等核心成員站在工事中央。
卡莉斯塔站在稍後一處稍微高些的混凝土基座上,淺金色髮絲在河風中微微拂動,冷靜地注視著河面。
河岸游擊隊的船上似乎也因這迅速的武力展示而產生了一陣騷動,但很快平息。
那個古銅面板的高大男人再次舉起喇叭:“陣仗不小,看來是找到正主了。我是傑克,河岸游擊隊的船長。我們就是想換點東西。
你們有圍牆,有地盤,肯定不缺用的!我們呢,有魚,新鮮的,曬乾的,醃製的都有!還有活的魚苗!
這世道,肉可不好找。怎麼樣,有興趣聊聊嗎?”
傑克船長的語氣有點刻意的大大咧咧,但卡莉斯塔聽出了其中的試探和隱藏的強硬。
他們不是來乞討的,是來交易的,而且自認為握有稀缺資源。
卡莉斯塔有些想笑。
這是以為他們只有工業園區,大本營就在這嗎?
她也舉起了喇叭,聲音清晰地傳到百米外的船上:“傑克。我是卡莉斯塔,這裡的負責人。談交易,可以。
但你們的船,退後五十米。派一條小艇,載不超過五個人,不帶重武器,上岸來談。這是我們的規矩!”
河面上沉默了幾秒。
顯然,上岸進入對方掌控的區域,是有風險的。
但卡莉斯塔的態度毫無商量餘地。
終於,傑克的聲音再次響起:“好!卡莉斯塔小姐!爽快!我們按你的規矩來!”
拖網漁船旁放下一條小機動艇,傑克帶著四個人上了船,慢慢向岸邊划來。
卡莉斯塔這邊,只有她、莉亞和裡克走出了防禦工事,站在碼頭上等待,以示誠意。
但工事後有一排槍口,隱蔽的制高點上還有詹森架著狙擊槍,頭頂盤旋著博西控制的戰術無人機,無不昭示著掌控力。
小艇靠岸。
傑克第一個跳上來。
他比在船上看著更高大壯實,滿臉風霜,常年海風的吹拂讓他們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一些。
傑克眼神銳利地掃過卡莉斯塔幾人,先是為對方首領的年輕貌美吃了一驚,又在莉亞和裡克身上停留了一瞬。
顯然,他認為這兩個才是威脅更大的。
他身後四人也是精悍的漢子,面板黝黑,手指粗糙,帶著水腥氣。
他們腰間都彆著魚刀,有人揹著簡陋的弓箭或魚叉槍。
“傑克。”傑克乾脆地伸出手。
“卡莉斯塔。”卡莉斯塔伸手與他短暫一握,觸感粗糙有力。
“直說吧,你們想要甚麼,又能提供甚麼,打算怎麼交易。”
傑克沒想到對方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好!就喜歡直接!我們要的東西不多。
藥品,尤其是抗生素和消炎藥;
乾淨的衣服和鞋子;
工具,金屬工具,修船補網用的;
還有鹽和糖,如果你們有多的話。
我們拿魚換,各種魚,保證新鮮,或者魚乾。
我們還有幾種長得快、不挑水的好魚苗,可以分你們一些,算添頭。
交換比例……一比一不行,魚這玩意兒,我們得下力氣抓,處理也費事。
一箱藥,換兩百磅鮮魚,或者五十磅上好魚乾,怎麼樣?”
他報出一個顯然預留了討價還價空間的比例,目光緊盯著卡莉斯塔。
“不怎麼樣。”卡莉斯塔擺手,“你們的魚,對我們是改善,不是必需。
我們的藥品、工具、鹽糖,在現在是保命的戰略物資。
一比一?你或許該去和行屍談這個比例。”
傑克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身後的隊員也露出怒容。
一個臉上有疤的隊員忍不住低吼道:“船長,他們這是瞧不起我們!我們的魚也是弟兄們拿命……”
“閉嘴!”傑克喝止手下,但眼神也銳利起來,“卡莉斯塔小姐,話別說得太滿。
這河上,只有我們一家。沒有我們,你們想吃口鮮肉可不容易。我們帶著誠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