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某個清晨，B區被一種低頻率的嗡鳴聲喚醒，聽起來像一隻巨大的蜂鳥在振翅。
聲音的來源，是B區深處一座被清理出來、臨時充當機庫和車間的高頂廠房。
門口站著雙崗哨兵，廠房內燈光通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廠房中央那架已經組裝完畢的灰黑色飛行器上。
“夜鷹”戰術偵察無人機，原型機三號。
它比想象的要稍大一些，流線型的機身充滿科幻感，可摺疊的機翼已經展開，下方的多光譜攝像頭模組和鐳射測距儀像鷹眼一般冷峻。
旁邊的工作臺上，擺放著開啟的地面控制站，幾個螢幕亮著，跳動著複雜的引數。
安切塔半跪在無人機旁。
上次在黑莓牧場行屍夜襲中立功的地勤小夥子比利也在旁邊，作為安切塔的助手，協助他進行起飛前最後的線纜檢查。
艾倫·米勒站在地面控制站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除錯最後的飛控引數，時不時與旁邊的博西低聲交流兩句。
博西抱著胳膊，眉頭微蹙，緊盯著螢幕。
他作為無人機作戰小組的負責人，以及偵察兵出身的無人機愛好者，這次首飛對他而言意義重大。
卡莉斯塔、莉亞、裡克都站在稍遠一些的觀察區。
卡莉斯塔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那架無人機，心裡緊張又期待。
“所有子系統自檢透過。”艾倫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響起，“三號、七號電池組有輕微衰減，但不影響本次測試飛行。主控、導航、通訊、載荷模組全部綠燈。”
安切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控制檯旁，對卡莉斯塔點了點頭：“機體組裝和加固完成，所有按照手冊要求的檢查和我們的改良都做完了。隨時可以開始。”
所謂的“土法改良”，包括用能找到的高強度纖維膠加固了一些可能老化的介面，重新焊接了部分線束，甚至給關鍵的電路板加裝了簡陋的防震防潮外殼。
“按計劃進行。”卡莉斯塔抱著胳膊，“首飛目標是爬升三百米，繞工業園區及周邊兩公里範圍進行基礎巡航，測試遙控鏈路、圖傳穩定性和基礎偵察功能。如有任何異常，立即返航。”
“明白。”艾倫深吸一口氣，與博西交換了一個眼神。
博西握住了備用遙控器。
“啟動電機。”
艾倫按下按鈕。
一陣更高頻的嗡鳴聲響起，無人機尾部的螺旋槳開始旋轉，速度迅速提升，變成一片模糊的灰影，吹起了地面輕微的塵埃。
廠房裡所有人的心似乎都跟著那螺旋槳一起提了起來。
“電機正常，推力穩定。準備滑跑起飛。”
無人機被從支架上取下，安切塔和比利將其抬到廠房門口臨時清理出的、約二十米長的“跑道”上。
這原本是廠區內部的道路，被仔細清掃過碎石。
“放飛！”艾倫推動油門杆。
無人機輕盈地向前滑跑，速度越來越快，只用了十幾米，機頭微微一抬，便如同離弦之箭般躥入天空，迅速爬升。
嗡嗡聲逐漸遠去，變小。
廠房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控制檯的主螢幕。
螢幕上分割出數個畫面：來自機頭攝像頭的俯視大地影像，高度表、速度表、電池電壓、訊號強度……一系列資料飛快跳動，但都保持在綠色安全區間。
“高度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穩定。圖傳訊號清晰！”艾倫的聲音越來越興奮。
主螢幕上，工業園區的輪廓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完整。
卡莉斯塔他們第一次以如此清晰、如此廣闊的視角俯瞰自己的領地。
剛剛加固完畢的B區像一個灰色的不規則多邊形；
A區和C區在不遠處，還能看到零星遊蕩的黑點（行屍）；
D區就更不用說了，全是密密麻麻的黑點，看著很是瘮人。
更遠處，諾克斯維爾城區破碎的廢墟和更遠處莽蒼的大煙山山脈輪廓，都首次如此直觀地呈現出來。
“天眼……這就是天眼！”裡克被震撼到幾乎失語。
這種視野上的絕對優勢，在末世中意味著甚麼，他再清楚不過。
而且這個比飛機好維護多了，也不用航空燃油。
卡莉斯塔走到控制檯後，凝視著螢幕。
她看到巡邏隊在圍牆外的移動變成了緩慢的小點，也看到黑莓牧場方向山谷中升起的炊煙。
一種全域性在握的感覺，在卡莉斯塔心中升起。
別說，這種感覺真的很不錯！
“測試轉向，盤旋，變焦功能。”卡莉斯塔下令。
無人機在她的命令下，在天空中劃出帥氣的弧線。
攝像頭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某個屋頂哨兵警惕張望的臉；拉遠，能將幾條主要道路的概況盡收眼底。
影象穩定，幾乎沒有延遲。
“遙控鏈路穩定，有效控制距離遠超預期！”博西興奮地報告。
他嘗試了幾個戰術機動動作，無人機都完美響應。
“這傢伙比我們當年在部隊用的某些現役型號還要靈敏！”
首飛持續了約二十五分鐘，在電池消耗接近安全閾值前，博西操縱無人機返航。
夜鷹一號精準地沿著來路下降，在跑道上輕巧地滑行了一段距離後，穩穩停住。
安切塔和比利立刻上前，進行降落後的檢查。
“首飛成功！”艾倫長舒一口氣，轉向卡莉斯塔，“所有測試專案達標，部分指標甚至優於手冊資料。卡莉斯塔，我們有了天空的眼睛！”
而且不是一架，是三架！
廠房裡響起了一陣歡呼和掌聲。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激動。
這不僅僅是一架軍用無人機起飛，這標誌著磐石堡的科技能力和戰略維度，邁上了一個全新的臺階。
卡莉斯塔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汗水涔涔的安切塔、比利和艾倫，以及興奮到傻笑的博西：“做得很好。安切塔、艾倫、比利、博西，記集體積分一次。
博西，立刻著手製定無人機日常巡邏、快速反應偵察的標準程式。我要在一週內，看到它形成常態化的戰鬥力。今後它們就是我們的眼睛！”
“是！”幾人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