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東面外圍哨卡報告,有一小隊倖存者正在接近。七個人,看起來很狼狽。領頭的自稱艾迪,說是割喉幫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割喉幫?”莉亞挑眉,“昨天A區那幫蠢貨?”
“看來是他們的毒氣派對開完了~”卡弗嗤笑。
卡莉斯塔從會議桌首座抬起頭,“他們甚麼狀態?”
“七人,大部分帶傷,不同程度的外傷,其中三人有明顯中毒症狀,嘔吐、頭暈、視力模糊。
領頭的手臂有嚴重劃傷,已經簡單包紮,但可能需要清創。他們手上有武器,但看起來沒有敵意,更像是來求援的。”
丹尼頓了頓,“哨卡問怎麼處理。”
會議室裡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割喉幫跟拾荒者不同,拾荒者有老弱婦孺,膽子小,割喉幫都是小偷小摸的混混出身,而且全是青壯年。
卡莉斯塔的思考一會兒,問:“他們怎麼解決昨晚的行屍的?”
丹尼愣了愣,按住耳機詢問了幾句,然後回答:“據他們說,是硬拼下來的。死了……很多人。”
“也就是說,剩下這七個,是割喉幫裡最能打、最機靈、或者運氣最好的。”
卡莉斯塔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而且他們在絕境中,選擇來投靠我們,而不是逃去別處或繼續硬撐。這說明……”
她看向眾人,“他們已經走投無路,姿態會放得很低。”
“所以我們要收留這群混混?”裡克皺眉,“他們可不像拾荒者那麼好管。”
“不是收留,是接收。”卡莉斯塔糾正,“不同的勢力有不同的接收條件。”
她看向丹尼,“人在哪裡?”
“東門外緩衝區,被哨卡攔下了。”
“讓他們待在那裡。伊森去一下,給他們做初步檢查和傷情處理,如果有人被行屍咬傷了,讓哨卡就地處理。其他人,收繳所有武器,進行全身檢查和消毒。”
卡莉斯塔語速平穩地繼續下達指令,“處理完畢後,帶進園區的隔離觀察區,和拾荒者分開。
告訴他們磐石堡的規矩,服從管理,用勞動換取生存物資,觀察期比拾荒者延長。
期間有任何違紀行為,發現一次就驅逐,嚴重的處決。
願意的留下;不願意的,現在就可以離開,我們不會阻攔。”
丹尼快速記錄,然後抬頭:“如果他們問解毒劑和治療……”
“可以提供基礎治療,但這是預付的,需要用未來的勞動積分償還。”卡莉斯塔頓了頓,
“另外,單獨見那個艾迪。告訴他,如果他願意配合,交代他所知道的諾克斯維爾所有幸存者據點、物資點、危險區域的情報。
若是協助我們管理和‘教育’其他新來者,他可以獲得一個小管理職位和相應的待遇。但如果他耍花樣,或者試圖重新拉幫結派……”
她沒說完,但眼神裡的寒意說明了一切。
“明白。”丹尼轉身離開。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也許是因為搶在磐石堡之前偷A區的東西在先,裡克對割喉幫的觀感不好。
即便,他們偷回去的是個把老巢都炸了的大雷。
裡克搖了搖頭:“我還是覺得他們不乖。”
“風險是可控的。”莉亞這次贊同收人。
卡莉斯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B區,“我們需要人力,需要熟悉本地情況的眼睛和耳朵。
割喉幫的這些人,跟傑森一樣,在底層摸爬滾打過,很實際。只要用對方法,他們會好用的。”
她轉過身,“當然,前提是我們必須讓他們清楚,在這裡,規矩和實力才是硬道理。”
卡莉斯塔看向眾人:“七號倉庫的收穫要儘快消化。無人機的修復和訓練優先。我要在最短時間內,讓我們頭頂有眼睛。
安置區擴建要加速,新來人員的勞動分配和管理方案,儘快弄個章程。
另外,裡克,你再篩一下,我們現在的四百多人裡有沒有醫療人員了,以前相關工作的都可以,諾克斯維爾這邊以後也需要固定的醫療組。”
現在磐石堡的醫療組只有埃文斯、哈利、菲利普、簡妮和薩拉,以及半個詹納博士。
伊森是醫療兵,但也是特種單位出身的防衛軍,不能算常駐醫療組。
而基地總人口,算上新加入的拾荒者和割喉幫,已經快要六百人了。
各個功能組也該擴大了。
眾人紛紛點頭,會議結束。
與此同時,東門外,七個傷痕累累的割喉幫成員,正在忐忑不安地接受磐石堡的第一道篩選。
他們會在嚴格的規則和繁重的勞動中,逐漸被磨去野性,像其他倖存者團體一樣,融入磐石堡這臺日益龐大的生存機器。
——
第二天上午,三輛卡車沿著崎嶇的山路,駛入了大煙山深處。
車廂裡擠滿了拾荒者,男女老少都有,大多數人緊緊抓著自己僅有的破舊行李,滿臉疲憊,還有一絲難以抑制的好奇與惶恐。
車窗外,濃密的山林向後飛掠,空氣越來越清新。
老科爾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沉默地看著窗外。
他身邊開車的磐石堡士兵是個話不多的年輕人,只是專注地操控著方向盤,避開路上的坑窪。
當車隊穿過最後一道隘口,眼前豁然開朗時,車廂裡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
黑莓牧場到了!
與其說這是一個牧場,不如說是一個沿著平緩山谷精心構築的堡壘社群。
整齊劃一的田壟向著山谷兩側延伸,這個季節種子已經播種,地裡長出了苗苗。
周圍灌溉用的溝渠和水管系統清晰可見。
近處是一片片規劃好的居住區,排列有序,窗明几淨,圍繞著一個末世前的度假酒店。
旁邊有冒著裊裊炊煙的公共食堂,甚至還有作坊和冒著熱氣、疑似澡堂的房子。
道路上,人們往來穿梭。
有扛著農具走向田邊的,有推著滿載物資小車的,有在空地上巡邏的防衛軍士兵。
每個人都很忙碌,但衣著整潔,臉色紅潤,眼神裡有種拾荒者們早已陌生的東西——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