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7號倉庫裡。
卡莉斯塔走在最前面，卡弗和麥克護住兩翼，博西和特納殿後。
倉庫內部很規整。
貨架整齊排列，大部分箱子都完好地碼放在原位，只有靠近門口的幾排貨架被翻動過。
箱子被撬開，泡沫填充物散落一地，裡面空空如也。
麥克哼了一聲，用槍口撥了撥地上的空箱子，“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甚麼，值得病毒爆發了，還要拿了跑。”
老科爾嚥了口唾沫，指向倉庫深處：“真正的值錢東西在裡頭，還有……地下保險庫。”
頭燈光束隨著他的指引向前延伸。
在倉庫最深處，一道向下的混凝土斜坡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斜坡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灰色防爆門，門側的電子鎖面板亮著微弱的紅色待機燈。
“就是那兒。”老科爾壓低聲音，“但我最後一次來這裡，是災變前了，有人叫我過來拿廢品。現在我不確定裡面……”
“帶路。”卡莉斯塔打斷他。
幾人走到防爆門前。
老科爾再次掏出磁卡，插入卡槽。
短暫的讀取聲後，綠燈亮起，門向內滑開。
門後是向下延伸的臺階，臺階盡頭隱約有穩定的白色光源。
“博西、特納，守在這裡，保持通訊暢通。”卡莉斯塔對向卡弗和麥克說，“我們下去。”
老科爾硬著頭皮跟上。
臺階不長，大約二十級，但每下一步，他的心就沉一分。
直到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大約兩百平米的地下空間。
牆壁和天花板覆蓋著專業的吸音和溫控材料。
天花板邊緣嵌入LED燈帶，正散發著穩定柔和的冷白光。
左側是整排的透明防塵陳列櫃，裡面整齊陳列著各種精密機械部件：複合材料的機翼結構件，被固定在專用支架上的精密陀螺儀和光學感測器。
右側是半開放的工作區：三臺大型數控機床、一臺鐳射切割機、還有全套的測量和測試儀器，包括三座標測量機、光譜分析儀、高速攝影機。
儀器表面光潔，顯然被精心維護過。
而正中央的專用支架上，停放著三具流線型的灰黑色機身。
“夜鷹戰術偵察無人機——原型機III型，博西得愛死了！”卡弗吹了聲口哨，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架前，仔細檢視銘牌。
“諾斯羅普·格魯曼，DARPA聯合專案年封存。電動推進，模組化載荷，高速資料鏈……老天，這玩意兒現在也是頂尖貨！”
麥克已經在檢查旁邊的配套裝置：“備用電池組，充電器，地面控制站，加密資料終端……全套都在。
看這電池狀態指示燈，居然還有殘電。如果電池沒完全硫化，我們很可能能讓它飛起來！”
卡莉斯塔面無表情，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嘎嘎嘎，都是她的了！
她目光掃過整個空間，最後落在最深處一個半開的小門上。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那裡是甚麼？”
老科爾眯眼看了看：“應該是裝置維護間或值班室。但門不該開著……”
卡弗和麥克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槍口指向門縫。
卡莉斯塔自己舉起M4，緩緩靠近。
門縫裡傳出極其輕微的“嗡嗡”聲，像是老式伺服器風扇在運轉。
她小心翼翼地用槍口頂開門。
房間很小，只有十幾平米。
正中央是一個伺服器機架，幾臺裝置亮著指示燈，螢幕暗著。
角落裡有三具行屍。
它們穿著褪色的工裝服，身體已經嚴重腐爛脫水，面板緊貼骨骼，呈深褐色。
但它們沒有像普通行屍那樣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保持著生前的姿勢。
一具坐在控制檯前的轉椅上，頭顱低垂，雙手還搭在鍵盤上。
一具蜷縮在牆角，懷裡抱著一個破碎的平板電腦。
第三具則倒在一排開啟的儀器櫃前，身邊散落著各種工具和拆開的裝置零件。
最詭異的是，當頭燈燈光照進房間時，這三具行屍竟然同時有了反應。
坐在轉椅上的行屍緩緩抬起頭，腐爛的臉上，空洞的眼窩“看”向門口。
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嗬嗬”聲，雙手離開鍵盤，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牆角的行屍也鬆開了懷裡的平板電腦，用乾枯的手指撐地，試圖爬起。
而倒在儀器櫃前的行屍，甚至伸手去抓身邊的一把扳手。
“它們還保留著工作記憶？！”卡弗難以置信地說。
“別讓它們靠近裝置！”卡莉斯塔可不想讓這些行屍毀了她即將到手的東西。
話音未落，三聲極其輕微的“噗噗”聲響起。
子彈精準地在三具行屍額頭中央開了洞。
它們動作僵住，然後頹然倒地，徹底不動了。
老科爾看著這一幕，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他見過無數行屍，但這種在封閉環境裡待了半年多、還能保持某種“職業習慣”的……太他爹的瘮人了！
卡莉斯塔走進房間，小心地避開地上的行屍和散落的工具。
她先檢查了伺服器機架，指示燈顯示裝置處於低功耗待機狀態，硬碟還在運轉。
然後走向那個破碎的平板電腦。
螢幕已經碎裂，但按下電源鍵後，居然亮了一下，顯示出最後停留的介面：一個加密的日誌檔案。
卡莉斯塔拔出資料線，側頭看向卡弗，對他揚了揚下巴。
卡弗趕忙從揹包裡掏出戰術平板，連線上破碎的平板電腦，開始快速複製資料。
“這些研究員死前在試圖修復或改裝甚麼。”麥克蹲下檢查，“看這些焊點和接線……
他們在嘗試把無人機上的高靈敏度攝像頭和訊號接收器，連線到這臺老伺服器上。為甚麼？”
“可能是想建立遠端監控吧。”卡弗猜測，“災變初期，通訊中斷，他們被困在這裡，想用無人機看看外面的情況，或者試圖傳送求救訊號。”
說話間，他已經複製完資料了。
“不管為甚麼，現在這些都是我們的了。”
卡莉斯塔看向卡弗和麥克，“拆走所有核心裝置，無人機、控制站、伺服器硬碟、還有這些未組裝的感測器模組。能拿多少拿多少，優先確保無人機完整。”
她又看向老科爾：“你去上面幫博西和特納，把貨架上我們能用的電子元件和特種材料標記出來，後續組織人手搬運。”
老科爾如蒙大赦，連忙點頭，轉身就往臺階上跑。
接下來的半小時，地下空間裡只有拆卸裝置和打包的聲響。
卡弗和麥克動作嫻熟，很快將三架無人機的主體、控制模組和配套裝置分裝進專用的防震箱。
卡莉斯塔仔細搜刮了伺服器機櫃裡所有儲存裝置和紙質技術手冊。
當他們扛著沉重的裝備箱走出地下空間時，博西和特納已經按照老科爾的指引，在貨架區標記出了幾十個高價值的目標。
包括精密軸承、特種合金板材、軍用級積體電路、甚至還有幾箱未開封的高能量密度電池。
“卡莉斯塔，這些貨架上的東西，至少需要三輛卡車才能拉完。”博西報告，
“而且看標識，裡面還有專門存放光學鏡片和鐳射元件的恆溫倉庫，我們還沒進去看。”
“記下位置，後續處理。”卡莉斯塔看了看時間，“現在先撤。卡弗，通知裡克派運輸隊過來，要全副武裝。這個倉庫的價值……遠超預期。”
幾人帶著裝備箱走出倉庫，老科爾回頭看了一眼緩緩關閉的捲簾門，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交出了投名狀，而磐石堡……確實有吞下這份厚禮的胃口和能力。
“走吧！”卡莉斯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那些人，今天下午就可以搬進臨時安置點。過幾天帶你們回基地看看。至於你……”
她看了他一眼，“基地那邊缺一個熟悉本地情況和物資分佈的人。有興趣嗎？”
老科爾愣了幾秒，然後用力點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拾荒者老科爾了。
他是磐石堡的科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