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的血液,或者說野火試驗疫苗賦予她血液的某種特性,對行屍而言,是一種無法抗拒的、源自本能的頂級誘惑。
它不像食物那樣直接,更像是一種……來自同類,或者更準確說,來自它們進化源頭或控制核心的“資訊素”或“指令訊號”。
詹納博士深吸一口氣,透過內部通訊,要求面見卡莉斯塔。
片刻後,卡莉斯塔來到了實驗室。
實驗室溫度舒適,她脫去了厚重的防寒外套,只穿著一件利落的深色作戰服,淺金色的長髮為了方便,常常梳成一個大光明高馬尾。
詹納博士正小心翼翼地整理著剛剛結束的極寒引誘劑實驗資料。
卡莉斯塔看著桌上攤開的資料圖表和那幾支標註著不同代號的小小試劑瓶,“詹納,你找到了甚麼?”
詹納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和客觀,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洩露了他的激動,
“有一個突破。關於你的血液……對行屍的吸引力,我們取得了量化成果。”
他指向圖表上的曲線和標註的核心資料:“在當前的極寒環境下,我們最佳化出的C-4號引誘劑,可以建立一個半徑500米到750米的穩定有效引誘區。”
“750米?”卡莉斯塔的眉梢挑了挑。
這個數字,足以覆蓋一個小型廣場或者一條街道。
“是的,750米。”詹納強調,“而且,這很可能還不是極限。你的血液蘊含的‘訊號’強度超乎想象。
它似乎直接作用於行屍最底層的神經本能,比任何已知的活人吸引力都要強烈和純粹。
我推測,這可能與‘野火’試圖構建的免疫機制,或者其未被發現的某種‘資訊標記’有關。”
他拿起一支裝著淡琥珀色液體的C-4試劑,小心翼翼地遞給卡莉斯塔看:
“這意味著,在特定條件下,我們可以有限度地‘引導’行屍。可以將它們從某個區域引開,或者將它們聚集到某個特定的地點。”
卡莉斯塔接過那支小小的試劑瓶,冰涼的玻璃觸感順著指尖傳來。
這東西,用好了,是清理區域、設定陷阱、甚至借刀殺人的神兵利器。
用不好,或者意外洩露,就是引火燒身的催命符。
“可控性怎麼樣?持續時間長嗎?有沒有大規模生產的可能性?”她又開玩笑地補充了一句,“我說的大規模,可不是狠狠抽我的血。”
詹納一一回答,同時也指出了不確定性:“目前只在極寒、微風環境下測試成功。氣溫升高和風力變化應該會極大影響效果和範圍。
至於大規模合成……需要特定的原料,目前條件有限,我還沒能找到你血液的替代品。
不過,你以前的血樣也可以製作試劑,不存在過期問題。而且我每次只會提取微量的血樣。”
他似乎又想到了甚麼難以啟齒的事,磕磕巴巴地開口,“還有,卡莉斯塔,你……
呃,其實除了定期抽血檢查,你還有其他血液,emm,不要浪費了,效果是一樣的。”
卡莉斯塔歪了歪頭:???
詹納博士不太好意思,但是又實在捨不得上好的試劑原料的浪費,於是硬著頭皮又說了一句:
“你知道的,就是女性每個月都有的,你方便的話可以收集起來交給我,我就能多製作一些試劑。”
卡莉斯塔蚌埠住了。
她面無表情地將試劑瓶遞還給詹納,實際上已經尷尬地腳趾扣地了。
難是不難的,畢竟現在自己都用月經杯和月經碟,本身吸滿了也是要倒掉的。
就是收集起來,莫名有些羞恥啊!
她咳嗽了兩聲掩飾尷尬。
詹納博士也躲躲閃閃地立刻轉移了話題,“不過,卡莉斯塔,我更關心的是你自身的狀況。
自從哨兵站回來後,你提供的血樣顯示,‘野火’的免疫活性似乎進入了一個相對平穩的平臺期。你最近還有出現低燒或者其他不適嗎?”
卡莉斯塔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沒有。最後一次低燒是在我們從哨兵站返回後的第三天。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個回答讓詹納博士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放下手中的試劑,向前走了兩步,隔著實驗臺仔細地打量著卡莉斯塔。
“果然如此……和我監測到的資料變化趨勢吻合。”詹納喃喃自語,隨即語氣變得肯定,“這很可能與你之前在哨兵站的經歷有關。”
卡莉斯塔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認為,那是一次被危機強行觸發的、深層次的潛能激發。”詹納博士開始解釋,語速加快,
“野火試驗疫苗,根據我目前的研究,它絕不僅僅是提供免疫那麼簡單。
它是一種催化劑,或者一種高能量密度的‘燃料’,它在改造你的免疫系統的同時,也在潛移默化地提升你的基礎代謝水平和身體潛能。”
他拿起一支筆,在空白的紙上畫了一條波浪線。
“之前你偶爾出現的低燒、精力異常旺盛,可以看作是這種‘燃料’在體內堆積。
而你的身體未能及時、有效地‘燃燒’它,導致能量冗餘,甚至攻擊了自身的調節系統,引發了炎症反應,也就是低燒。”
接著,詹納在波浪線上畫了幾個陡峭的峰值。
“而在哨兵站,你在極端壓力下,身體被迫超頻運轉,大幅度激發了潛能。
這個過程,相當於一次性開啟了一個洩洪閘,將體內堆積的、未能有效利用的野火能量,高強度地集中消耗掉了。”
他放下筆,目光灼灼地看著卡莉斯塔:“這次劇烈的消耗,像是一次系統重置和強力引導。
它讓你的身體意識到,原來這些多餘的能量可以透過這種方式宣洩和利用。
自那以後,你的基礎代謝水平似乎永久性地提升了一個臺階,身體找到了一個更高效的能源利用通道。
能量被用於支援你更強的體能、更快的反應、更敏銳的感官,而不是在體內無序堆積,攻擊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