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練中止。”瑪雅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們倆，解釋。”
艾德蒙和布拉德互瞪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服氣，但在瑪雅和韋爾斯的目光壓力下，還是梗著脖子分別說明了情況。
艾德蒙強調遭遇突襲時快速分散、利用地形進行機動防禦和反擊的必要性。
布拉德則堅持認為在未知環境下，保持完整隊形和交替掩護是減少傷亡、穩步推進的最穩妥方式。
瑪雅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冷冷地開口：“艾德蒙的戰術，適合應對小股、靈活、缺乏重火力的敵人。
比如行屍群或者零散掠奪者，能最大限度發揮單兵優勢，減少初始接觸的傷亡。”
她話鋒一轉，看向布拉德：“布拉德的戰術，適合正面推進、防禦固定陣地、或者應對擁有一定組織度和火力的敵人，能保證火力的持續輸出和隊形的穩定。”
然後，瑪雅的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兩人：“但是，你們都沒錯，卻也都沒用腦子！”
她猛地抬手，指向訓練場上那片複雜的地形——
開闊地連線著廢棄車輛組成的障礙區，旁邊是矮牆和土堆構成的掩體群，更遠處還有模擬的建築物廢墟。
“看看這裡！既有需要快速透過的開闊地，也有適合固守和複雜近距離作戰的掩體區域！
指揮官的責任是甚麼？
是根據實際的戰場環境、敵情我情，來選擇最合適的戰術，甚至是融合兩種戰術的優點！
而不是像兩頭被矇住眼睛的犟驢，只會低著頭，固執地走自己熟悉的那一條路！”
韋爾斯中尉介面，他的語氣更加不客氣，帶著正規軍軍官特有的嚴厲：“在這裡，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標！
也是檢驗戰術對錯的唯一標準！
管你以前是三角洲還是遊騎兵，還是國民警衛隊！
有甚麼習慣，有甚麼驕傲，在生存面前，都得給老子讓路！
現在，你們是一個小組！
是未來可能要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的隊友！
要麼，現在就學會放下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學會配合！
要麼，就等著在真正的戰鬥中被敵人一個一個幹掉，或者因為你們的愚蠢害死隊友！明白嗎？！”
他的目光像刮骨刀一樣，挨個掃過小組裡的每一個人，包括一直沉默地躲在斷牆後、彷彿事不關己的達里爾。
“明白，長官！”布拉德下意識地挺直腰板，立正回應。
艾德蒙撇了撇嘴，臉上依舊有些不服，但在瑪雅和韋爾斯的雙重威壓下，還是低聲道：“明白。”
“重新開始！”瑪雅毫不拖泥帶水地命令道，“艾德蒙，我要看到你把分散機動和陣型協同結合起來。根據地形變換戰術。
做不到，全組今晚沒有晚餐！”
高壓之下，小組重新投入演練。
失去晚餐的威脅對這些大飯量的漢子們顯然非常有效。
起初依然有些磕絆，指令傳遞和行動轉換間充滿了生澀感。
但在不斷的嘗試下，情況開始慢慢好轉。
艾德蒙開始在需要快速佔領關鍵點的地形下令小組分散突進，而在透過開闊地或鞏固陣地時，也會採納布拉德提出的交替掩護建議。
布拉德也不再固執於始終緊密隊形。
達里爾卻依舊融入沒有那麼快，做了多年獵人形成的獨狼習慣，讓他有些無法適應軍隊模式。
瑪雅觀摩了一整場，最終決定把達里爾這個i人挪到他哥莫爾那一組。
這場小摩擦和隨之而來的整合，恰好被散步至此的卡莉斯塔目睹了全過程。
她站在訓練場邊緣的陰影裡，眉頭微微蹙起。
卡莉斯塔理解不同背景人員融合的困難，但艾德蒙和布拉德最初那種固守自身模式、缺乏變通的表現，還是讓她有些不悅。
訓練場上的模擬終究隔了一層，缺乏真正生死壓力下的緊迫感和變數。
與其在這裡爭吵戰術，不如拉到真實環境中去快速磨合。
當小組演練終於達到瑪雅的基本要求，所有人累得氣喘吁吁時，卡莉斯塔走了過去。
“瑪雅，韋爾斯。”
“卡莉斯塔。”兩人立刻轉向她。
卡莉斯塔的目光掃過臉上還帶著汗水的隊員們，對兩位指揮官說：“看來光在家裡練，還是練不出真東西。有些人，閒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固步自封。”
她的語氣平淡，卻讓剛剛經歷了一場“思想教育”的艾德蒙和布拉德等人臉上都有些發熱。
卡莉斯塔繼續說道，“與其讓他們在訓練場上為了哪種戰術更正確而爭吵，不如直接輪番拉到外面去，執行真實的偵察、搜尋、甚至清理任務。
在實戰中，面對真正的行屍、遇到的掠奪者、複雜未知的環境，讓他們自己快速磨合出最適合的作戰方式。
幾次下來，自然就學會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正好，上午我和裡克敲定了一系列事務。
偵察小組和搜尋小組都需要加大活動範圍，尋找燃油、零件、藥材、知識資料，順便留意合適的倖存者。
任務多的是，讓他們都出去幹事，別閒著！”
瑪雅和韋爾斯中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贊同。
瑪雅率先開口：“不錯，實戰是最好的教官，也能最快地打破隔閡。
在生死邊緣，沒人會再去糾結以前是哪個部隊的，只會想著怎麼和身邊的隊友一起活下去。”
韋爾斯中尉也點頭附和：“我贊成。一舉兩得。既解決了磨合問題，又能切實推進基地的物資蒐集和外圍清理工作。”
“很好。”卡莉斯塔見兩人沒有異議，便拍板決定，“具體輪換和任務分配，你們和莉亞他們制定方案，儘快開始執行。
我要看到效果，而不是無謂的內耗。”
“明白！”瑪雅和韋爾斯中尉齊聲應道。
卡莉斯塔轉身離開了。
將未經充分磨合的隊伍直接拉出去存在風險，但磐石堡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在無休止的室內爭論上。
況且，所有組員本身都是有經驗和基礎的戰士。
真正的凝聚力，只能在血與火中鍛造出來。
這個冬天，磐石堡的刀刃，必須磨得更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