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看著眼前這兩位左膀右臂,心中安定。
這套方案是她多日深思熟慮的結果。
在經歷了洛倫佐的背叛、哨兵站的險死還生,以及收編這股不小的軍事力量後,卡莉斯塔深刻地認識到,自己不能僅僅依靠和收割者的交情以及姐妹情來維繫團隊了。
權力需要制衡,忠誠需要架構來保障。
預防永遠勝於治療。
在兩支國民警衛隊對磐石堡產生強烈歸屬感之前,必須用制度確保他們無法形成獨立的權力核心。
這並非不信任,而是必要的。
卡莉斯塔要的是一支唯她和磐石堡馬首是瞻的軍隊,而不是一支可能因為原隸屬關係而產生不同想法的“客軍”。
“那就這樣執行。”卡莉斯塔最終拍板,“莉亞、裡克,你們儘快落實。我要在一週內看到混編小組磨合,初步形成戰鬥力,看到訓練計劃和直升機維修的進度報告。”
“是!”莉亞和裡克同時應道,眼神中沒有任何異議。
會議結束後,卡莉斯塔獨自站在指揮室的窗前,俯瞰著整個基地。
新的成員,新的力量,新的結構。
磐石堡正在她的意志下,變得更加強大,也更加……完全屬於她!
——
午休後,卡莉斯塔感覺自己狀態恢復了不少,連帶著左手上那道反覆崩裂的傷口,在伊森精湛的縫合技術和她自己增強的癒合能力下,也只剩下了一道粉色的新疤。
卡莉斯塔沒有耽擱,獨自一人來到了詹納博士的地下實驗室。
實驗室核心區域,詹納博士正趴在那臺從哨兵站帶回的高效能液相色譜-質譜聯用儀前,眼睛幾乎要貼到螢幕上,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
他原本有些凌亂的頭髮如今更是如同鳥窩,眼袋深重,看起來又是一夜亢奮的狀態。
埃文斯也在這,最近沒甚麼傷員和生病的人,他閒暇的時候就會過來幫忙。
埃文斯在一旁的操作檯上,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幾個培養皿,裡面是不同狀態的細胞樣本。
看到卡莉斯塔進來,他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卡莉斯塔,你來了。休息得怎麼樣?”
“好多了,埃文斯。”卡莉斯塔點頭回應,目光投向沉浸在新玩具裡的詹納博士,“博士看起來精力旺盛啊!”
埃文斯無奈地笑了笑:“從你們把裝置運回來,他幾乎就沒合過眼。尤其是丹尼偷偷帶回來的那些哨兵站的小型核心儲存器和專用介面工具,簡直了……”
似乎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詹納博士猛地抬起頭,看到卡莉斯塔,立刻像獻寶一樣衝她招手,語氣急促:
“卡莉斯塔!快過來看!這些裝置太棒了!還有丹尼帶回來的資料碎片……雖然殘缺,但裡面的加密協議和資料庫對我們理解野火計劃的結構有巨大幫助!”
他手舞足蹈地指著色譜儀的螢幕,上面佈滿了複雜的峰谷圖譜:“看這裡,還有這裡!你的血液樣本分析結果比以前清晰了十倍不止!
那些異常活躍的免疫因子,還有那些之前我們無法識別的代謝產物……現在至少能定位到它們的分子量和部分官能團了!”
卡莉斯塔走到螢幕前,看著那些對她而言如同天書般的曲線和數字,直接問道:“所以,具體有甚麼新發現?關於我的血,還有它對行屍的影響。”
提到這個,詹納博士興奮的神情收斂了一些,變得嚴肅起來。
他引著卡莉斯塔走到旁邊一個加固的玻璃觀察窗前。
窗後是一個密閉的小空間,裡面關著一隻普通的行屍,它正徒勞地撞擊著強化玻璃。
“我們做了對照實驗。”詹納博士的聲音低下來,“用極微量的、經過高度稀釋的你的血清,注射到這類普通行屍體內。”
他指著觀察室裡的那個行屍,“然後,我們觀察到了和上次一樣的、令人不安的變化。”
埃文斯在一旁補充,語氣凝重:“行屍,或者說,行屍體內殘存的那點神經系統,似乎被‘啟用’了。
那隻行屍不再像其他行屍那樣漫無目的地遊蕩和攻擊。它會嘗試尋找觀察室的薄弱點。雖然行為依舊笨拙,但那種感覺……就像是變得聰明瞭一點點?”
卡莉斯塔看著玻璃後那隻行屍,它渾濁的眼睛偶爾會定格在詹納博士或者她身上,而不像其他行屍那樣永遠處於一種狂躁的失焦狀態。
這細微的差別,讓她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你的血液,卡莉斯塔,”詹納博士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它不僅僅是對行屍有吸引力那麼簡單。在某種程度上,它能夠刺激行屍殘存的、本該徹底死亡的神經活性,甚至可能……
催生出某種極其低階的‘認知’,或者說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這完全違背了我們目前對行屍這種生物的基本定義!”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而且,這種吸引力是雙向的。行屍渴望你的血,而你的血,似乎也能讓它們變得,稍微不同。這是一個極其危險且不可控的反饋迴圈。”
卡莉斯塔沉默著,消化著這個驚人的資訊。
這意味著,她的血不僅能引怪,還可能“造”出更麻煩的怪?
這野火試驗疫苗,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那哨兵站的變異體呢?”她想起那些更可怕的東西。
詹納博士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挫敗:“我們現有的樣本太少,而且缺乏它們原始的病毒資料或更完整的活體樣本進行對比。
無法確定你的血液對它們是否也有類似效果,或者效果更強、更詭異。最好能獲得更多變異體樣本,或者,找到野火計劃第三階段的原始病毒株和資料!”
卡莉斯塔沉默了。
變異行屍麼,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已經全部無了。
剩下的可能都在法國了。
詹納博士目光再次變得狂熱,緊緊盯著卡莉斯塔:“法國,卡莉斯塔!線索指向法國!那裡有我們需要的一切答案!”
實驗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