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弗正小心地用匕首叉起一塊菠蘿罐頭,聞言抬了抬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傲然:“從小玩到大的玩意兒。”
他沒多說,但微微挺直的脊背暴露了他對這份稱讚的受用。
“牛逼!”肖恩真心實意地讚道,隨即又轉向正在檢查彈匣的特納和詹森,“你們這裝備夠精良的,比我之前在警局的裝備還要好!”
特納立刻來了興致,拍了拍懷裡的輕機槍:“那必須的!這都是卡莉斯塔和莉亞……”
他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博西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立刻噤聲,訕訕地低頭啃餅乾。
麥克接過話頭:“末世裡,好裝備就是第二條命。”
他遞給肖恩一小瓶威士忌,“來一口嗎?驅驅寒。”
現在已經快十二月了,夜裡還是有點寒意的。
肖恩眼睛一亮,接過瓶子灌了一小口,火辣辣的液體下肚,他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些放鬆的神色。
他很快和卡弗、麥克、特納、威爾斯這幾個性格相對外放的隊員聊開了,從訓練、武器保養聊到末世後的遭遇,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連丹尼和伊森也偶爾插幾句嘴。
肖恩的融入速度,快得驚人。
如果願意,他彷彿天生就知道如何在一個新群體裡找到自己的位置,並且迅速站穩。
相比之下,達里爾則很沉默。
他獨自坐在稍遠一點的樓梯臺階上,背對著大部分人群,弓著背,面前放著他的十字弩和一碟簡單的肉罐頭。
他吃得很快,眼神始終警惕地掃視著門窗等入口。
莫爾端著他的罐頭,晃悠到達里爾旁邊坐下,用他那獨有的、帶著點嘲諷的語氣說:“嘿,老弟,裝甚麼深沉呢?那邊有酒,不喝兩口嗎?”
達里爾頭也沒抬,用叉子戳著罐頭裡的肉塊,聲音低沉:“留著點清醒守夜不好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地方……太安靜了。”
莫爾嗤笑一聲,左手拍了拍達里爾的肩膀:“放鬆點,baby brother。有這幫專業殺胚在,天塌不下來。”
話雖這麼說,他自己卻也下意識地摸了摸別在腰後的手槍。
莫爾習慣了和達里爾這種相處模式,一個咋咋呼呼,一個沉默警惕,兩人懟來懟去。
達里爾沒再回應,只是加快了進食的速度。
他心裡清楚,卡莉斯塔這支隊伍很強,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倖存者團隊都更專業、更有紀律。
強大得讓他感覺好像有壁。
達里爾沒法像肖恩那樣融入那麼快。
幸運的是,莫爾在這裡,而且看樣子已經和他們打成一片了。
在客廳中央,卡莉斯塔和莉亞坐在一起。
卡莉斯塔正小口吃著水果罐頭,汁水沾染了一點在唇角,她隨手用手背抹去,又用另一隻手擦了擦。
莉亞就坐在她身邊,脫下了沾滿灰塵的外套,只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戰術背心,幾乎是肩並肩的距離。
她挽起了袖子,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小麥色的面板上面有幾道淺淺的舊傷疤。
莉亞話很少,大部分時間只是靜靜聽著卡莉斯塔低聲說話。
“明天我們要穿過那片河谷地帶,地圖上看有點複雜。”卡莉斯塔說。
“嗯。”莉亞應了一聲,視線掃過妹妹略顯疲憊的臉,“你該多休息。”
“沒事,”卡莉斯塔搖搖頭,抬眼看向窗外濃重的夜色,“哨兵站……越快拿到裝置越好。”
她語氣平靜,但莉亞能聽出那下面隱藏的急切。
莉亞沒再勸,只是默默將自己水壺裡乾淨的水倒了一些進卡莉斯塔的杯子裡。
晚餐結束後,卡莉斯塔站起身,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好了,現在開始輪流休息,保持警惕。卡弗,跟我去周邊轉一圈。莉亞,你留在屋裡。其他人,也在附近轉一轉。”
她沒有多做解釋,直接開始分配任務。
很快,除了留下看守洛倫佐和負責房屋內外警戒的莉亞、麥克、博西、丹尼、伊森,其他人分成了四組。
一組特納和詹森,負責別墅前後院和左右緊挨著的房子。
莫爾和達里爾兄弟一組,負責小樹林方向的偵查;
肖恩和威爾斯一組,往這條街左邊幾棟房子走去。
卡莉斯塔和卡弗一組,檢查街道右邊幾棟房屋。
夜色濃稠,月光被雲層遮擋,只有零星幾點星光勉強穿透黑暗。
空氣潮溼而冰冷,帶著植物腐爛和某種說不清的腥甜氣味。
遠處,似乎有夜行生物的窸窣聲。
卡莉斯塔和卡弗一前一後,穿著深色作戰服,腳步輕盈,避開地上的碎玻璃和枯枝。
卡弗手中端著加裝了消音器的卡賓槍,卡莉斯塔握著一把格洛克手槍,強光手電掛在戰術背心上,但沒有開啟。
兩人默契地檢查著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
周圍的幾棟房子都破損嚴重,門窗洞開,裡面一片狼藉,有明顯的行屍活動和人類搜刮過的痕跡。
直到他們來到隔了幾棟房子的一幢獨棟住宅前。
這房子看起來比周圍的要完整一些,窗戶雖然髒汙,但玻璃大多完好,門廊也相對乾淨。
然而,正是這種“乾淨”,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外突兀。
卡弗首先停下腳步,抬起手示意。
卡莉斯塔立刻蹲下身,舉槍警戒四周。
“卡莉斯塔,看那裡。”卡弗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說道,手指指向門廊角落。
藉著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門廊的木地板上,有幾道模糊的、像是重物被拖拽過的痕跡,痕跡很新,與周圍積攢的厚厚灰塵形成對比。
卡莉斯塔眯起眼睛,心中警鈴微作。
太安靜了,這房子周圍甚至連一隻遊蕩的行屍都沒有。
卡弗打了個手勢,示意他自己從正面接近,讓卡莉斯塔掩護。
卡莉斯塔點頭,移動到一處殘破的籬笆後,槍口對準房門。
卡弗弓著身子,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迅速靠近房門。
他沒有立刻推門,而是側耳傾聽片刻,裡面死寂一片。
卡弗試探性地用手輕輕推了推房門,門是虛掩著的,發出極其輕微的“吱呀”聲。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用腳抵住門下方,防止它發出更大聲響,同時身體側閃,舉槍對準門內,另一隻手迅速按亮了強光手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