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農場燈火通明。
瑞克指揮著格倫、T仔、傑奎、戴爾、安德莉亞、卡羅爾等人,將能找到的一切重物——
包括廢棄的農機零件、粗大的圓木、甚至是從倉庫裡拖出來的空酒桶,全都堆砌到農場外圍的木質籬笆和柵欄後。
赫謝爾和奧蒂斯、吉米忙著檢查主屋的門窗,加固著最後的堡壘。
老人臉上寫滿了固執與憂慮,他堅信自己的判斷,認為這不過是一次過於緊張的反應,但空氣中那份無形的壓力,又讓他無法完全安心。
在這片喧囂的備戰中,卡莉斯塔悄悄找到了正在穀倉旁清點工具的瑪姬。
月光下,瑪姬的臉上困惑,她看著父親和瑞克團隊忙碌,卻莫名感覺自己在觀看一場結局早已註定的排練。
“瑪姬,”卡莉斯塔將瑪姬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我需要和你談談,關於屍潮的事。”
瑪姬心頭一緊,看向卡莉斯塔:“爸爸和瑞克他們不是在準備防禦嗎?也許、也許我們能守住?”
卡莉斯塔搖了搖頭,灰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瑪姬,你相信我嗎?相信我和莉亞的判斷嗎?”
瑪姬幾乎沒有猶豫:“我相信!你們救了我,救了貝絲,救了戴爾,你們的本事我都看在眼裡。”
“好!”卡莉斯塔靠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那我告訴你,我們見過的屍潮,比赫謝爾和瑞克能想象的最糟糕的情況,還要可怕!那些籬笆,在它們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旦被合圍,沒有人能逃出去!”
她看著瑪姬瞬間蒼白的臉,繼續道:“我向你發誓,瑪姬,我絕不是危言聳聽!只有在屍潮合圍之前,果斷撤離才能生存。固守農場,只有死路一條!”
瑪姬呼吸急促起來,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邊是她深愛的、固執地要守護祖產的父親,他堅信自己的眼睛和世代相傳的土地;
另一邊是她親身經歷其能力和判斷力的卡莉斯塔和莉亞,她們是真正見過末世的殘酷真實的。
瑪姬想起了外面世界越來越多的行屍……
父親的農場,真的能永遠是這個世外桃源嗎?
僥倖心理,還能維持多久?
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在她腦中炸開。
不能再盲目跟隨了,必須為自己,為貝絲,也為這個家,做最壞的打算!
“我該怎麼做?”瑪姬的聲音顫抖,但更多的是下定決心的果決。
卡莉斯塔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我們不能說服赫謝爾立刻放棄,但我們可以提前準備。如果……
萬一屍潮真的來了,我們需要能快速轉移的交通工具和必要的物資。尤其是那些牲畜,它們是未來的食物來源,不能輕易放棄。”
瑪姬立刻明白了卡莉斯塔的意思:“你是說……我們偷偷先把它們裝車?”
“是的!”卡莉斯塔點頭,“趁著他們都在忙防禦,我們悄悄把能帶走的牲畜、重要的工具、藥品、食物種子集中到農場的卡車和拖車上。
如果明天證實是虛驚一場,大不了再費點力氣卸下來,但如果是真的,這就是我們,也是你們農場活下去的資本!”
這個計劃大膽,但瑪姬幾乎瞬間就做出了選擇。
她最多被父親訓斥一頓胡鬧。
訓斥一頓算甚麼?
比起全軍覆沒,這代價微不足道!
“我知道哪些是必須帶走的,跟我來!”瑪姬不再猶豫,她立刻行動起來。
她們首先找到了莉亞、莫爾和肖恩。
肖恩對於參與這種“背後行動”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反而覺得這才是務實之舉。
莉亞和莫爾更不會反對,三人很快動身。
當她們來到達里爾休息的房間時,他正試圖活動他那包紮得嚴實的手臂,臉色因失血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狀態看起來恢復了不少。
“夜裡有行動?”達里爾啞著嗓子問。
“嗯,我們需要人手。”卡莉斯塔言簡意賅。
“我能行。”達里爾掙扎著要下床,卻被莉亞一個眼神制止。
“你負責看守裝備和指揮位置,動嘴,別動手。”莉亞的話帶著一種命令式的隊友的關心。
達里爾愣了一下,看著她冷硬的側臉,竟真的沒有再堅持,只是咕噥了一句:“……知道了。”
行動在夜色掩護下悄然展開。
瑪姬帶著卡莉斯塔和肖恩來到牲畜欄。
她熟練地開啟柵欄門,低聲安撫著有些躁動的牛和馬。
卡莉斯塔和肖恩負責將相對溫順的奶牛和幾匹珍貴的馬匹引導向停放在穀倉後方那輛大型牲畜運輸車。
肖恩的腱子肉此刻派上了用場,他穩穩地控制著大型牲畜,手臂青筋暴起。
另一邊,莉亞和莫爾負責對付那些更難搞定的豬和羊。
莫爾罵罵咧咧,但手法卻異常有效,連推帶趕,將肥豬和山羊驅趕到準備好的帶圍欄的拖車上。
莉亞反倒很少做這些事,被莫爾狠狠揚眉吐氣了一番。
達里爾不能幹重活,他坐在一個箱子上,清點重要的物資:赫謝爾的醫療箱和儲備藥品、倉庫裡密封好的種子、工具房裡的工具、以及易於儲存的罐頭食品和糧食。
瑪姬中途停下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對達里爾說:“你在這看一會兒,我去叫個人!”
沒過多久,瑪姬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臉懵逼的格倫。
他驚訝地看著這邊的眾人:“Jesus!你們在偷家嗎?!我們還在那兒加固著防禦呢!”
瑪姬一巴掌拍在他背上:“Shut up!我們這是做兩手準備!快點幫我搬東西!”
格倫雖然對瞞著瑞克有些不安,但出於對瑪姬的信任,也咬牙加入了進來。
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隱秘行動。
一邊是農場邊緣熱火朝天的防禦工事,錘聲、人聲不絕於耳;另一邊是穀倉後方,壓著聲響的緊張轉移。
這個夜晚,兩組人各自在為自己的命運努力著。
瑪姬的心始終懸著,每一次牲畜的輕叫,都讓她心驚膽戰,生怕被父親或者奧蒂斯他們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