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清空！”卡弗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二樓安全！”丹尼的聲音從樓梯上方落下。
“穀倉乾淨，但有好多老鼠屎！”威爾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卡莉斯塔收起匕首：“很好！現在佈置防禦。詹森，屋頂制高點。博西，在閣樓架設監聽裝置。
丹尼，你協助博西。其他人，輪流休息，兩小時一班崗。麥克，你檢查門窗加固。莉亞，規劃應急撤離路線！”
農舍很快被簡單加固，重要的入口被傢俱堵住，視窗安排了哨位，大家分發了簡單的口糧和水。
莫爾一屁股坐在門廳一個破舊的扶手椅上，發出嘎吱一聲響。
他大口啃著壓縮餅乾，看著洛倫佐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拭一塊看起來相對乾淨的角落，然後才坐下。
“嘿，義大利麵，”莫爾嚼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說，“你殺那玩意兒的樣子，真跟你平時不符！不過還行，沒尿褲子！”
洛倫佐頭也不抬：“效率至上，迪克森先生。”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它們很臭，我個人更喜歡遠距離用槍。”
莫爾撇撇嘴：“矯情！”
另一邊，卡莉斯塔找到一間相對乾淨的小儲藏室，示意莉亞過來。
門一關上，她身上那種“首領”的氣場就瞬間鬆懈下來。
卡莉斯塔靠著牆壁，稍微滑下去一點。
“老天，莉亞，”她小聲抱怨，“我只記得你教我的一部分指令，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感覺完全都沒動腦子！”
莉亞靠在門框上警戒著外面，但側臉對著卡莉斯塔，線條比平時柔和許多。
“習慣就好。一開始都這樣，我也不是剛開始就做隊長的。”
莉亞從自己的戰術背心裡摸出一小片獨立包裝的薄荷糖，看也沒看就拋給卡莉斯塔：“給，吃糖會放鬆一點！”
卡莉斯塔接過糖，眼睛亮了一下：“哇哦！你還藏著這個！謝啦，姐姐！”
她剝開糖紙，滿足地把糖塞進嘴裡，臉頰鼓起一小塊。
“省著點吃吧，就這一片了。”莉亞看著卡莉斯塔瞬間亮起來的表情，眼裡閃過一絲好笑。
到底還是個不滿十八歲的女孩呢！
“知道啦！”卡莉斯塔含著糖，聲音有點含糊。
她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聽著外面隱約的風聲和莫爾粗聲粗氣的說話聲。
“說起來，卡莉，”莉亞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你還沒成年，對吧？”
卡莉斯塔正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嗯？”
“生日，”莉亞側過頭看她，“甚麼時候？好像從來沒聽你提過。”
生日？
這個詞像一枚生鏽的針，輕輕刺了卡莉斯塔一下。
她張了張嘴，第一個湧入腦海的是一串熟悉的數字——那是她自己的生日，屬於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卡莉。
蛋糕、蠟燭、父母的紅包、朋友的歡笑、精心包裝的禮物，那些畫面歷歷在目，鮮明得幾乎刺痛卡莉斯塔的眼睛。
而原身這個女孩的生日？
富家千金，媽媽是諾克斯維爾市的名流貴婦，生日聚會應該很奢華吧？
不過她沒有繼承原身的記憶，根本沒有這份溫馨的細節。
卡莉斯塔愣在那裡，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一種巨大的、遲來的茫然和失落感瞬間攫住了她。
三個月了，
她來到這個行屍走肉的真實世界已經三個多月了。
卡莉斯塔忙著抱莉亞他們的大腿，忙著生存，忙著建立據點，忙著扮演一個冷靜的領袖，幾乎快要忘記自己曾經是誰了。
直到莉亞這個簡單的問題，才讓她猛地意識到——
她曾經擁有的一切，平凡卻幸福。
而卡莉這個普普通通的女生卻再也回不去了！
不會再有生日祝福，也不會再有任何來自過去的牽掛。
卡莉斯塔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微微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不記得了。”
莉亞立刻察覺到了她情緒瞬間的低落。
看到眼前這個平日裡殺伐果斷的妹妹，此刻像個迷路了找不到家的小孩子，莉亞心裡某處軟了一下。
她不太擅長安慰人，但行動快過語言。
她伸出手，不是擁抱那種柔軟的動作，而是用力地捏了一下卡莉斯塔的肩膀。
“忘了也好！”莉亞的聲音奇異地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這鬼世道，我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踏馬的生日！”
她頓了頓，從另一個口袋裡摸索了一下。
天知道她到底藏了多少小東西！
莉亞又掏出一片同樣的薄荷糖，塞進卡莉斯塔手裡。
“這個提前當你的生日禮物。等真到了那天，我想辦法給你找個漂亮的禮物！”
莉亞心裡暗暗決定：那一定會是個既配得上妹妹富家女的地位，又配得上磐石堡領袖身份的重要禮物！
卡莉斯塔握緊那片微涼的糖，用力點了點頭，小小聲地說了一句：“五月二十。”
是二十四歲的，五月二十。
她低落了一會兒。
“不對！”
莉亞疑惑：“甚麼？”
卡莉斯塔鼓著小臉：“你剛剛說那是最後一片了！！！”
莉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把頭扭到一邊：“剛剛沒摸到這個～”
卡莉斯塔站起來，邪惡地一笑：“我不信！再讓我找找你有沒有藏私！”
說著她伸出雙手，撲向了莉亞，在她身上拼命撓癢癢。
莉亞被她纏著也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別鬧了，我不怕癢！”
姐妹倆鬧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莉亞？”過了一會兒卡莉斯塔又小聲開口。
“嗯？”
“我們真的能找到哨兵站嗎？能解決我身上的問題嗎？”這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和依賴。
只有在莉亞面前，卡莉斯塔才會偶爾流露出這種不確定。
莉亞沒有立刻回答，她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然後才說：“不知道。但我們會試試。像我們一直做的那樣！”
她轉過頭，看著卡莉斯塔，“你帶我們活下來了，帶我們建立了一個大基地，帶我們走到這裡了，卡莉！你能繼續帶我們走下去的！吃糖吧。”
卡莉斯塔看著莉亞冷靜的側臉，那顆因為壓力而有些不安的心慢慢沉靜下來。
她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享受著嘴裡薄荷糖的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