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這根銀色的箭矢突兀地拐了個彎,就這樣擦著亡靈鳥的身體呼嘯而過。
鄧景然大腦一片空白。
“啊!”
“喂……箭……”
他望著這隻鳥,又看看那支飛走的箭,有點語無倫次:“這、這甚麼啊??”
他怎麼不知道他自己射出的箭會拐彎??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或者這雪山的風雪扭曲了他的視線。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空中的亡靈鳥,那隻藍色的小傢伙依舊優哉遊哉地盤旋著,歪著腦袋,彷彿在嘲笑他的徒勞。
“不可能……”鄧景然喃喃自語,他對自己的箭術有著絕對的自信,就算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也絕不可能出現如此離譜的偏差。
他再次搭箭,再一次,他將源能運轉到極致,瞄準鏡死死鎖定亡靈鳥,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就在他鬆手的一瞬間,後頸處驟然一痛,一聲蜜蜂嗡鳴在耳邊響起。
鄧景然渾身一僵,源能運轉瞬間紊亂,射出的箭矢再次偏離了方向,無力地墜落在雪地裡。
他已經顧不得自己的射出的箭了,忍著強烈的暈眩感猛地回頭,只見一隻通體金黃的黃蜂正懸浮在他身後不遠處,尾針閃著寒光,顯然剛才那一下就是它的傑作。
“黃蜂?蕭鶴……”想通這一點,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裡,意識迅速陷入了黑暗。
“還沒有出局?”三百米外的蕭鶴低聲自語,再次操控黃蜂落在鄧景然的脖頸處,這一次,黃蜂的尾針毫不猶豫地刺入。
這次,鄧景然成功化為了白光。
蕭鶴收回黃蜂,灌了瓶源能恢復劑。
“嘶~好冰。”像吞了瓶冰渣子,蕭鶴狠狠打了個哆嗦。
比賽開始三十分鐘,兩支隊伍終於有所交集,並且一個照面就淘汰了一個人。
楊博文:“雙方資訊差太大,蕭鶴優勢明顯。亡靈鳥吸引注意力,黃蜂出其不意、精準突襲,整個戰術雖然簡單,但實行得非常到位,打了鄧景然一個措手不及。這種利用不同卡靈特性進行配合的戰術,在實戰中往往能起到奇效。”
解說席上,楊博文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
林薇贊同道:“是的,戰術不在於簡單與否,能不能奏效才是關鍵。鄧景然淘汰,並不是自身實力存在問題,而是對手實……對卡牌的運用更加靈活。”
林薇緊急把‘對手實力太強’幾個字吞了回去,在全武賽這種場合,解說要保持中立客觀,不能直接評判考生實力高低,只能從戰術和配合層面進行分析。
場下,蕭鶴姐姐蕭念忍不住喊道:“小鶴,幹得漂亮!”
旁邊的家長們紛紛跟著誇讚。
“這小夥子是第一個淘汰對手的,厲害呀。”
“聽解說說他用的也是神話卡,不得了。”
在一片誇讚聲中,季望雲和秦松月隱秘的對視了一眼。
夫妻倆的目光裡,帶著一模一樣的驕傲與自豪。
這卡厲害吧?我兒子做的!
與此同時,再次艱難的把腳從積雪裡拔出來,陳晨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星星、盒子,你們在哪啊?大鶴你怎麼還沒找到我啊?”
她身後是一連串深深地腳印,每走一步,她的膝蓋都會陷進雪裡,走的格外艱難。
“這破地方!別說人了,來只怪也行啊!我真不想幹走了。”陳晨仰天長嘆。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寒風呼嘯的聲音。
陳晨扁了扁嘴,認命地拖著沉重的步伐繼續往前走。
距離她五十米開外的一個雪坡後,趴著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身影,他遠遠注視著朝這邊走來的陳晨,屏息凝神,將自己隱藏在周圍的風雪之中。
‘沒想到運氣這麼好,碰到他們隊最弱的一個了。’
胡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他對這場比賽持悲觀態度,換言之,就是他不覺得他們隊能贏,畢竟實驗一隊的名頭太嚇人了。
但能在比賽中淘汰掉對方一個人,尤其是像陳晨這樣看起來沒甚麼威脅的,也算是為隊伍做出了貢獻。
他握緊了藏在身後的短刀,刀刃上塗抹著一層無色無味的麻痺藥劑,這是他偷偷準備的底牌,專門用來對付那些防禦薄弱的對手。
陳晨還在埋頭往前走,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她甚至還在小聲抱怨著雪太深,走得太累。
胡巖的心跳開始加速,他計算著距離,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近一點,再近一點。
就是現在!
胡巖將源能波動壓到最低,三根冰錐混在風雪中無聲無息的射向陳晨脖頸、胸口、大腿。
陳晨正一腳深一腳淺地跋涉,敏銳地察覺到了呼嘯刮過的寒風裡夾雜著一絲異樣的破空聲。
身體快過大腦,她幾乎是本能地向旁邊急閃。
“嗤嗤嗤!”
三道細微的破空聲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響起,三根晶瑩剔透的冰錐深深扎進了積雪裡,只露出小半截錐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
沒等陳晨重新站起身,雪坡後的身影已經如獵豹般撲了出來,手中的短刀閃著寒光直刺她的腰側。
同時旋轉水彈也緊隨而至,帶著刺骨的寒意砸向她的面門,試圖封鎖她所有閃避的空間。
陳晨反應極快,迅速拔出腰後橫刀,同時具現出『緋焰輕甲』,赤紅色輕甲瞬間替代她身上黑色的衝鋒衣,護住了她的軀幹。
“鐺!”
短刀與輕甲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胡巖只覺得一股熾熱的力量順著刀刃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短刀險些脫手。
而那枚旋轉水彈則被陳晨用橫刀精準劈開,化作無數冰冷的水珠濺落在雪地上。
這都能擋住?
胡巖沒忍住“靠”了一聲:“你這反應,開掛了吧?”
陳晨舔了舔嘴唇,圓圓的小鹿眼裡亮起興奮的光芒:“偷襲失敗,你沒了。”
對上陳晨灼人的目光,胡岩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而這預感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變成了現實。